“我二十岁出嫁，嫁给户部侍郎柳青川，没人问过我愿不愿意。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女大当嫁我就得听从安排嫁过去。”
我不知道为什么姑奶奶愿意跟我说她的往事，但是今天，一个普普通通的夏日午后，微凉的树荫遮住我的窗棂。我听她一字一句地说曾经的时候，竟然在这个古怪又刻薄的老人眼中看到了一丝无从言说地凄凉。
“所以，姑奶奶你不幸福对吗？”
“我嫁出去生了两个孩子不过都是应付差事，何来幸福？”
“虽然一开始你不爱他，但是朝夕相处总会产生感情啊，后来…后来你还是不爱他吗？”
“我心里有人，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有别人了。爱是两颗心之间的事，一颗心走进另一颗心，太难了。”
“那你有心上人为什么不跟父母说呢？他们不同意吗？”
“不会的，所以人都不会同意的。”
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还没说就知道父母不会同意？
“我三十四岁那年，那个人死了，那一年，柳青川也死了。”
我突然明白那天表姐跟我说的姑奶奶可能是因为经历了生活的苦才变成现在这样。我当时还以为她是因为失去了丈夫伤心过度，或者因为自己带孩子，自己经营家业承受了太多苦难，但是我今天好像有点明白了，她也许只是因为另一个人不在了。
“我屈服了，我最后还是屈服了，所以我失去那个人，这是上天给我惩罚。”
不是刚才还说没有屈服吗？怎么这么一会儿又屈服了？她到底在说什么？
“安恙，你答应我永远不要放开她的手，好吗？不管以后发生什么，永远永远都不要放开手。”
姑奶奶的眼睛紧盯着我，我心头一震，我有种感觉姑奶奶说的“她”是玉姐姐，可是她是怎么知道我的心思的！
“答应我。”
“好…好…我答应……”
“我走了，你好好歇着吧。”姑奶奶转身离去，没有回头。
我盯着她远去的背影，回想她刚才跟我说的话，她会不会也跟我一样曾经有一个喜欢的女孩儿呢？难道她说她心里的人也是个女孩儿？所以她不能够跟自己喜欢的人永远在一起？所以她才不情不愿的嫁给柳侍郎为他生儿育女？
她到底是不是知道了我跟玉姐姐的事儿？她为什么跟我说好好对玉姐姐？她说的永远不要放开她的手的“她”又是谁呢？
我心里有无数个问题却不知道如何解答，我也不敢问姑奶奶个究竟，也许有些事就只适合烂在心里了。
所以我猜想，姑奶奶并不是生性古怪刻薄事儿多，她是在三十四岁那年突然变成这样的。所有人都在猜测她突然改变的原因，也许因为丧夫，也许因为生活艰苦，也许因为其他别的事情。可是没有一个人猜到，她的性情大变是因为一个人的离去，也许这个离去的人是一个女人。
我躺在床上冥想，可是总也有些事情想不明白。
“我回来了，你怎么没过去找我们呢？姑奶奶又难为你了？”
太阳快落山了，玉姐姐回到屋里，看样子她们玩儿的挺高兴的。我正在书桌前写字。
“没有，她就是跟我比比武。”
“比武？你没伤到她吧？”
“没有，老太太身手还不错，也就比我稍微差一点儿，要是她还年轻应该跟我不相上下了。”我撂下笔，坐了下来。
玉姐姐见我神态不太对，蹲下来抬头看我：“你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
“没有…就是…陪老太太有点儿累了。”果然，我情绪的变化从来逃不过玉姐姐的眼睛。
“那我给你捏捏肩膀吧。”她笑着站起来，娇俏活泼。
“玉姐姐……”我抬胳膊握住了她放在我肩膀上的手。
“怎么了？”
我转过身，抬头看她：“玉姐姐，你永远都不会离开我的对吗？”
“对啊，只要你不赶我走我就永远都不会离开你。”玉姐姐望向我，水灵灵地眼睛里是脉脉的柔情。
我一下搂过她的腰，贴在她胸前，闭上眼睛。
“怎么了？怎么突然问我这话？”她捧着着我的头，摸摸头发，只有我坐着的时候她才有摸我头的机会，“安恙宝宝的小脑袋又在胡思乱想什么呢？”
我睁开眼睛，让她坐在我的身边：“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在我身边我真幸福。”
“有你在我身边，我也很幸福。”
跟姑奶奶比起来我真的太幸运了，至少我现在可以跟玉姐姐朝夕相处，就算以后要面对各自出嫁的局面那也是以后得事儿了，到时候再想办法吧。总之现在我很快乐，玉姐姐就在我的身边，我能感受到她温热的气息。
“今天我们下棋我赢了好几局，气地表小姐问我是不是你派来奸细！”
“哈哈哈哈……你本来也比表姐聪明！”
“表小姐还说要跟二小姐三小姐她们学点儿武艺，还要带我一起呢。”
“女孩儿学点儿武艺防身，强身健体也挺好，你要是想学我教你，跟她们凑什么热闹。”
“我怕你嫌我笨，我一点儿习武的底子都没有……”
“你笨我也得教你啊！自己家的媳妇儿自己教，总不能让你气别人去吧？”
“啊？你真的嫌我笨啊？”哈哈哈，玉姐姐眉头一皱张大嘴巴的样子真的太可爱了。最重要的是她听见我叫他媳妇儿竟然没有反驳，哈哈，不管原因是什么我都非常开心！
“哈哈哈哈……逗你呢逗你呢，你最聪明了！”
“你骗人！你就是嫌我笨！”她给了我肩膀娇俏地一掌，然后想要从我身边溜走，又被我迅速地拦了回来。
“放开我，我不理你了！”哈哈哈，这个比我大五岁的二十岁的老女人竟然如此少女般地娇俏，真是让人爱不释手。玉生烟女士你能不能尊重一下你的年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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