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大厅，姑娘媳妇儿少爷站两排，左边是大嫂二嫂和霖鹤，右边是二姐三姐和我。侍女赔从身后站立。中间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左边坐着我爹，身边儿站着我娘，右边坐着姑奶奶，身边是晴蝶和宝蝶。

　　“都来了？”姑奶奶说话了，看她的样子，身穿黑色上衣，暗金色下裙，枣红色大袖衫，披深棕色披帛。看她的衣服上也没有精细的刺绣，料子也不像上好的蚕丝。她梳牡丹髻，略戴首饰。

　　“姑母，她们都在了。”我娘答话。

　　看姑奶奶身材瘦小，干干巴巴的，一点儿也不富态，一看就是个尖钻刻薄的。

　　“安然和安泰呢？”

　　“姑母，安然在军营得晚上才能回来，安泰……”我娘也不知道我二哥去哪儿了，盲猜应该在怡春院。

　　“又去青楼了吧？”连姑奶奶都能猜出来了。

　　“没有，安泰…安泰他去猎场骑射去了。”还得我娘给他编一个正经事儿。

　　“这就是安泰新娶的媳妇儿？”姑奶奶看了我二嫂一眼。

　　“是，敏馨快来给姑奶奶请安。”

　　“给姑奶奶请安。”二嫂出列行礼。

　　“还算规矩，模样儿也不错。”

　　我娘给我二嫂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可以回去站着了。

　　不好！姑奶奶好像跟我对视了，完了完了完了她看我干嘛！

　　“这是四姑娘吧。”

这老妖婆儿真盯上我了。

　　“是，安恙快过来给姑奶奶请安。”

　　“给姑奶奶请安。”

　　“从小到大都没个姑娘样儿，都这么大了怎么还经常穿男装出入。”

嚯，这老太太敢挑我刺儿？

　　“姑奶奶，我平时在要练武要骑射，舞刀弄枪的穿着女装不方便。早晨练武换上，有时候嫌麻烦就不换回来了就穿一天。”

　　“平时该穿什么穿什么，练武的时候再换，你这样整日里男人的打扮像什么样子。”看她那样儿，拉拉个脸子，尖钻刻薄的眼神，我欠你钱啊你这样看我？

　　“我……”

　　“安恙！”还没等我回击呢我娘把我叫住了，“姑奶奶说你你就听着，回头换上女装。”

　　“你们这些当父母的也不知道说说，这么大个姑娘没个规矩怎么了得。”

　　“是。”连我爹都得赔笑脸。

　　“姑奶奶，这又不是在别人家，也不是在宫里，我在自己家就怎么舒服怎么来，哪儿有那么多规矩啊？”让我憋着受气想都别想。

　　“女人就得守规矩，在哪儿都一样，像你一样言行都不得体以后怎么嫁的出去？”她好像在嘲笑我以后没人要。

　　“嫁不嫁是我自己想不想的事儿，我穿什么衣服跟我能不能嫁出去没有一点儿关系，姑奶奶未必扯的太远了。”嫁屁嫁，我巴不得一辈子不嫁，我嫁出去了玉姐姐怎么办？

　　“安恙！不得无礼！”我娘阻止我说下去，“姑奶奶，饭菜都备好了，我们过去吃饭吧。”

　　“好，先吃饭。”老妖婆儿狠狠地盯着我，意思应该是吃完饭再跟我算账。

　　“走啊，吃饭去。”众人都跟着出去了，只有我站在原地不动。

　　“不吃了，懒得看见她！”我转头回屋，玉姐姐也只能跟着我走了。

　　“你干什么？别闹了快去吃饭，你这样任性让老爷夫人怎么办？”玉姐姐拦着我不让我走。

　　“随便编个什么理由不行啊，我就是不想看见她。”

　　“别闹了，你多大了还闹！”

　　“我没闹，我刚才就憋着气儿呢，她什么表情啊？谁欠她钱了怎么着？这是我家，她摆个大辈儿架子给谁看啊？”

　　我继续往前走，“你别劝我，我看见她就得跟她呛，到时候给她气出个好歹来更麻烦，还不如不见面呢。”

　　玉姐姐也拦不住我，我们还是回屋来了。

　　“四小姐，你怎么回来了？”锦屏她们疑惑。

　　“懒得搭理那个老妖婆儿。”我把鞋一甩，趴在床上。

　　“起来吃饭了。”玉姐姐推我。

　　我还是趴在床上，转了九十度，头冲地板。

　　“你就任性吧，我看你一会儿怎么跟老爷夫人解释。”她走过来坐在我身边，嘴里埋怨我，一只手端着碗，一手喂我饭。

　　“嘿嘿，人家都说刀子嘴豆腐心，你是豆腐嘴豆腐心。”我嘴里嚼着饭，稍微挺起胸脯，歪头看玉姐姐。

　　“还贫嘴呢！”

　　“亲亲。”我蹭过去挺起胸脯仰着头。

　　“吃饭吃饭，亲什么亲。”

　　“亲亲！”我又说了一次，稍微大了点声音，并且配和了嘟嘴。

　　“讨厌。”她低下头轻啄一口在我的左脸上，你看我说吧她就是豆腐嘴豆腐心。

　　“嘿嘿，玉姐姐真好！”

　　“快吃饭！”她把勺子递到我的嘴边。

　　“啊呜！”我一口吞下顺势搂住她的腰，把下巴放在她的大腿上。

　　“别闹了，快吃饭！”

　　“大白天的打情骂俏，也不怕别人笑话。”

　　嗯？吓得我立刻坐起来了，这不是老妖婆儿的声音吗？

　　“给姑奶奶请安。”玉姐姐赶紧放下饭碗给她行礼。

　　嘿！真是老妖婆儿！她来了怎么没个人通报呢？回头再收拾那帮丫头。

　　我看了看她，慢吞吞地坐起来，穿上鞋，该有的礼数还是行了的好，“给姑奶奶请安。”

　　“嗯，还算你规矩。”她走进来坐了下来。

切，看她那样儿，劲儿劲儿的。

　　“中午为什么没去吃饭？”

　　嚯，这是来兴师问罪的。

　　“我不饿。”

(二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