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奇怪怪的。”她放开我,自己穿上衣服。
“哎,你给我唱个曲儿呗?”我突然想起来她是歌妓这件事儿了。
其实鸣翠楼跟普通的青楼还有点儿区别,鸣翠楼的妓女都是艺妓,至于想不想陪男人睡觉看她们自己的心情了。
“好啊,想听什么?”她又重新梳了梳头发,侧头问我。
“你什么唱得最好就唱什么。”
她缓缓走过去,摘下墙上的琴,把椅子搬到我面前,坐下来边弹边唱。
她一开口我就知道了,她唱的是梁山伯与祝英台的故事。
我又想到我们之前的美好时光了。有一次我偷懒没练功,师父检查的时候我唱着唱着就忘词儿了,师父罚我靠墙倒立,不让吃晚饭。其他师姐师妹们照常练功,师姐怕我饿着借口上厕所从我身边路过,趁师父不注意往我嘴里塞花生米,一次塞三五颗,然后匆匆跑过去。过一会儿她就又蹭过来喂我吃,如果被师父发现了就借口说上厕所。后来师姐师妹们都知道怎么回事了,只要我一被罚她们就起哄:“小玉,小玉你好像该上厕所了吧!哈哈哈……”弄的玉姐姐的脸通红,师父看着她们狂笑,一头雾水。
那年她二十二岁,跟师伯的徒弟杨卓然师兄恋爱了,那是玉姐姐的初恋,她很认真,如果卓然哥哥来找 她我就悄悄跟着她,如果是她去找卓然哥哥我就陪她去,他们约会我就躲一边儿去,等他们约完了我再陪师姐回来。有一回他们闹分手,师姐哭的很伤心,我一直在她身边安慰她,有的时候一大早睁开眼,我发现她的枕头是湿的,我知道她又梦见卓然哥哥了。后来情人节的时候我给她买了一个戒指,我告诉她,你以后找男朋友一定要找一个非常宠你的不会离开你的,你不要委屈自己,如果你跟他在一起不快乐你就来找我,我保证比他们任何人对你都好。给她戴上戒指的时候我说,以后有男生跟你求婚的话戒指要比我这个贵你才可以答应。但是后来他们又和好了。我是母胎单身的那种,至于梦醒以后湿了枕头这件事直到我二十一岁那年她嫁给了卓然哥哥的那天晚上我才知道究竟是个什么滋味。
我们唱创作国风歌曲不是抛弃了戏曲,唱戏是我的本行,到什么时候自我介绍也是戏曲演员李安恙。我们是想着有人传承就得有人创新,我们自己作词作曲自己出歌,每首歌都有很浓郁的戏曲元素,我们的歌都是国风歌曲。并且我们向公众强调我们都是戏曲演员,我们唱歌是为了把戏曲更好的传播。很多人因为我们两个爱上了戏曲,纷纷买票到我们剧院听正经的戏曲去了。我们俩也算是用自己的方法给剧院做了贡献了。
每次我们微博直播粉丝们都会起哄磕我们cp有一次我跟别人打赌输了,要满足粉丝一个要求,她们说要我们互相说出“我爱你”并且当着他们的面接吻五秒。可能是因为披着游戏的外衣,那句我爱你我说的明目张胆,反正她又不知道这句话是真的我发自内心的。接吻没实现,毕竟公众人物到什么时候都得注意。如果我们真的能像粉丝们写的同人文那样该多好。可是那次之后我没有再跟她要求接吻,因为我怕我说出来万一她对我不是那个意思那一切就全完了。事实证明她真的没那意思,因为在我还没想好怎么开口的时候她就离开了我。
“小丫头?小丫头!”
“啊?”我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她已经唱完了。
“看来我这曲儿唱的不好啊,你这魂儿都跑哪儿去了。”
“不,不是…你唱的很好,只是我…我想到了一些事情。”
“你想到什么了?”
“没…没什么,我该回家了。”我站起身,在桌子上放下钱,转身要走。
“站住!”
她把钱拿在手里还给我,“把你的钱带走!”
我惊讶地看着她。
“今天算我白给你唱的,姐姐可不欺负小孩儿。”她双手抱臂,朝我笑了笑 。
“行,我们有缘再见!”我也笑了笑,转身离开了。
我一路沉默,匆匆回到府中。
“四小姐你干嘛去了?怎么才回来啊!”锦屏和绮扇见我回来了,急忙跑过来迎接。
“我听曲儿去了,鸣翠楼的头牌歌妓给我唱的。”我有点魂不守舍,每次想到我和玉姐姐的过去就百感交集。玉生烟才给了我那么一点儿糖就足够我回想一辈子。
“吓死我们了,还以为你出什么事儿了呢。”
“我能出什么事儿啊,我的功夫你们还不了解!”
因为在梦里我爹是大将军,所以我们家的儿女个个儿会武,大哥已经被授予官职了,每天都要去军营。二哥是花花公子,平时只会玩乐,功夫也不是太好。二姐三姐都是女儿家,只会一点防身的功夫。虽然我也是女孩儿可我从小就淘气,我爹也不拿我当女儿养,我的功夫都可以跟我大哥较量了。
“我有点儿累了,想睡会儿觉。”
我躺下,闭上眼睛,想快点儿睡着,快点儿睡着,快点儿醒吧,回到现实世界去吧。梦里梦外还不都是一样的。
心里堵得慌却又空唠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