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一声轰隆的雷声炸响天际,惨白的闪电撕裂夜幕。秦昭愿猛地从床上坐起,浑身被冷汗浸透。雷声、雨声,还有记忆中电疗仪器的嗡鸣声交织在一起,将她拖回那个白色的地狱。
她蜷缩在床角,双手死死捂住耳朵,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小动物般的呜咽。理智在崩塌的边缘,她仿佛又看到了那些漠然的脸,感受到了电流穿过身体的剧痛。
“不要……不要电我……我没病……”她无意识地呢喃,意识模糊。
宋安澜冲回了房间,就看见秦昭愿缩在床角。他将蜂蜜水放到了一边,轻轻地把秦昭愿拥入了怀中,拍打着她的背,轻声说:“梵音,没事了,哥哥在呢……”
或许是这陌生的温暖起了作用,或许是那低沉的声音带着奇异的安抚力量,秦昭愿紧绷的身体渐渐松弛下来,呼吸也渐渐变的均匀。宋安澜在秦昭愿身边守了一夜,第二天秦昭愿醒来时,看见的是坐在床边撑着脸睡觉的宋安澜。
窗外的雨已经停了,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宋安澜疲惫的侧脸上投下柔和的光晕。她怔怔地看着他,一时有些恍惚。昨夜混乱的记忆碎片般涌回脑海——庆功宴上母亲的出现、窒息般的恐慌、回来的车上,还有雷声、噩梦,和一个温暖的怀抱,以及那个陌生又熟悉的称呼……
宋安澜警觉地听到了床上的动静,他转头看向秦昭愿,语气平淡:“现在感觉怎么样?”
他没有提起“梵音”,也没有解释那个拥抱,仿佛那只是他出于人道主义的临时举措。秦昭愿垂下眼睫:“好多了,谢谢。昨晚给你添麻烦了。”
宋安澜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项目合作很成功,公司那边我会处理,你不用担心。至你母亲那边……我会留意,尽量不让她再打扰你。你先好好休息吧。”
他说完,便转身离开了房间,没有多余的话,也没有进一步的追问或安慰。但秦昭愿能感觉到,宋安澜身上的那种尖锐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似乎褪去了一些。
宋安澜依旧忙碌,但不再完全无视秦昭愿的存在。秦昭愿也渐渐不再像惊弓之鸟。她依然大部分时间待在自己的房间,但偶尔也会在确认宋安澜不在时,使用厨房为自己做一顿简单的饭。她的古筝视频账号运营得越来越好,合作邀约也多了起来,经济上逐渐有了起色。她开始小心翼翼地规划着未来,或许,她真的可以靠自己活下去。
一天下午,秦昭愿在剪视频的时候,突然听到楼下传来了争吵声。当她靠近时,她惊得浑身颤抖——和宋安澜争吵的不是别人,而是她的母亲。
楼下客厅里,秦母的声音尖利而激动,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她的耳膜:“……小伙子啊,你别被她骗了!她有病!精神病院住了那么多年,怎么可能说好就好?她现在看着是正常,谁知道什么时候会发病?你把她留在身边,就是留了个定时炸弹!”
宋安澜的声音压抑着怒火,但异常清晰:“阿姨,她是成年人,有权利决定自己的生活。而且她现在过得很好,有自己的事业。”
“事业?就靠在网上弹琴?那能叫事业吗?”秦母的声音充满鄙夷,“小伙子,我知道你奶奶心善,但你也要为自己考虑。听说你有个交往多年的女朋友,要是让她知道你家里藏着个精神病,她会怎么想?”
秦昭愿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那些被刻意遗忘的羞辱和恐惧再次涌上心头。她看到宋安澜的背影僵硬了一瞬。
宋安澜的语气冷了下来:“这是我的家事,不劳您费心。”
“我是她母亲!我怎么不能费心?”秦母提高了音量,“我今天来就是要带她走的!我已经联系好了一家私人疗养院,环境很好,专业医生24小时看护……”
“她哪里也不会去,”宋安澜打断她,声音斩钉截铁,“既然她现在在我家了,那一定是最妥善的方法。无论她会不会对我的生活造成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