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昭愿本以为日子就会这么平淡地过下去,但是后来她在精神病院待过的消息不知怎么传了出来。
秦昭愿本就对她的这段经历很敏感,所以最先察觉到变化的是她自己。那天她和宋奶奶去小卖部买盐,几个正在唠嗑的妇人看见她们,突然压低了声音,眼神躲闪。其中一个妇人原本总是热情地招呼秦昭愿“愿愿”,今天却只是勉强笑了笑,就低头整理起货架来。
平时她和奶奶在路上走着的时候,大家似乎也开始有意地躲着她们,当有小朋友想要来找秦昭愿的时候,会被他们的家长立刻拉到一边,低声告诉他们秦昭愿是精神病,不要靠近她。
但秦昭愿早就习惯了忍气吞声,所以她并没有和宋奶奶说这件事。但宋奶奶也不傻,她也很快地察觉到了这件事情。她并没有愤怒地找那群人理论,只是在吃饭的时候多给秦昭愿夹了些菜,说到:“小愿,别管他们,或许这段时间过去了他们就不会说了。”
“奶奶,对不起……”秦昭愿开口,“我来这里的这段时间,给你添麻烦了……我以后会努力的,等我找到工作就搬出去,不给你添麻烦。”
宋奶奶立刻把脸板起来:“傻孩子,你这说的什么话,他们说你是精神病你就真是精神病了?而且照顾你是我愿意的,你别想这么多。我当年也是这么把我收养的那个孩子带大的,他当年比你皮实多了,我都能把他一手拉扯大,更何况是你。”
可是她们还是低估了村子里的人。
宋奶奶为了不让秦昭愿多想,第二天带着她去镇上买毛线,打算教秦昭愿怎么织毛衣,毕竟天渐渐凉下来了,冬衣总要准备一些的。
当她们回来的时候,发现门上、窗户上都是被别人扔的臭鸡蛋,墙上还用红漆歪歪扭扭地写着“疯子滚出去”。秦昭愿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仿佛又回到了精神病院里被众人指指点点的日子。
她本以为自己早已不会因为这些流言蜚语而感到难过,可此时的她心如刀割,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干。但宋奶奶看到这些却异常平静,她放下手中的毛线,转身去打来一桶清水,拿起抹布就开始擦拭门板。
“对不起,奶奶,对不起……”秦昭愿的声音带着颤抖,“我给你添了太多麻烦了,我还是走吧……”
秦昭愿一直呢喃着“对不起”,她感觉她下一秒就要崩溃,就要歇斯底里的发狂,但宋奶奶坚定的声音从面前传来:“走?走去哪?既然芸丫头把你托付给我,那这是你的家,谁也别想把你赶走。”
宋奶奶的声音很大,似乎是故意说给村子里的人听的。宋奶奶说,她的脊梁骨挺直了一辈子,不是叫别人戳的。但这件事成为了秦昭愿心里的一个伤口,就像是剪指甲不小心剪过头,不是很痛,但永远在提醒着她。而当她练琴的时候不小心弹断了一根弦的时候,她心里的那根弦也一下子断了,从她进精神病院到现在积攒的委屈在此刻瞬间爆发,她顿时就哭了出来。
宋奶奶听见动静,进来就看见放声大哭的秦昭愿。宋奶奶并没有说她这么大个姑娘了哭丢人,而是抱住了她,为她擦去眼泪,拍着她的背说:“好孩子,有委屈哭出来就好,不要憋在心里。”
本来宋奶奶是想着找个机会,带着秦昭愿去和大家解释清楚她不是精神病的事,可还没去解释,宋奶奶收留的那个孩子就回来了。他一进家门,就气冲冲地跑到了宋奶奶面前,说:“奶奶,你知不知道现在村里所有人都说你老糊涂了,居然收留一个精神病回家!我一进村子他们就开始笑我,说我是精神病的家人,要是事情再发酵下去……”
“什么精神病不精神病的,你别听那群人胡说。”宋奶奶当然知道他下面想说什么,但她还是推开了他,“你看,你跑过来差点都把菜打翻了。”
“周姐之前也跟我说了,她是从精神病院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