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回忆着那些年同事给他讲过的少女漫情节,他想了很久,终于想起了一个。
他轻轻牵起幸村的手,放在自己的脸颊上,微微歪着头,笑着看向他,那双灰色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透亮,像盛着碎星星,睫毛微微垂着,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很轻,轻得像羽毛落在水面上,又甜得像融化的糖。
江岭汐“宝宝,亲亲我好不好?”
那一瞬间,宿舍里安静了,不,准确来说,是寂静,那种连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的、连呼吸声都被刻意压到最低的、连时间都仿佛凝固了的寂静。
幸村安静了,他站在岭汐面前,手还贴在那张柔软的、温热的脸上,掌心下面是微微弯起的嘴角,他听见了自己的心跳——砰,砰,砰,一下比一下重,一下比一下快,像是在胸腔里擂鼓。他看着岭汐的眼睛,那双笑盈盈的、干净的、什么都不懂的灰色眼睛,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破土而出,生根,发芽,再也拔不掉了。
他现在好像知道,自己对他到底是什么样的情感了。
岭汐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就后悔了,那么多情节,他怎么就想了一个最奇怪的!他的脸从脖子根开始往上烧,烧得他整个人都像要被点着了,他张了张嘴,想说“开玩笑的”,想把手收回来,想说“当我没说”。但幸村没有给他机会。
温热的唇轻轻贴了上来,很轻,很柔,像一片花瓣落在水面上,漾开一圈细细的涟漪,不过一瞬就退去了,快得像是错觉,但那片温热的触感还留在嘴唇上,迟迟没有散去。退去的那一刻,岭汐清楚地看见了幸村眼里的情绪——沉沉的,烫烫的,像藏着什么东西,他看不太懂。
不二瞬间睁开了眼。那双一直眯着的、总是让人看不透的眼睛,此刻睁得大大的,瞳孔里映着刚才那一幕的残影。白石的反应更快,他一步跨过去,把两个人分开,双手扶着岭汐的肩膀,低下头凑近了看他的脸,目光从他眼睛扫到鼻子,从鼻子扫到嘴唇。
白石藏之介“没事吧,岭汐!”
江岭汐“没……没事?”
他的声音有点飘,像是在梦游,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又看了看幸村——他刚刚是被亲了吧?被幸村亲了?
还没等他问出口,幸村已经开口了,他的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温柔笑容。
幸村精市“演戏的话,要演全套哦。”
他微微歪了歪头。
幸村精市“正好,我也想体验一下恋爱中亲吻的环节。”
话里半真半假,滴水不漏,白石和不二知道他什么心思——因为他们对岭汐也存着同样的想法。但没想到这家伙竟然当着他们的面,拿这个当借口去亲他,两个人看着幸村那张无辜的笑脸,心里同时骂了一句:狐狸。
岭汐不知道这些,他从小到大没听过男生和男生之间的事,以为这种事只能发生在男生和女生之间。虽然觉得朋友之间这样做也有点奇怪,但既然幸村给出了解释,他也不好再说什么。
江岭汐“这次是例外。”
他竖起一根手指,表情很认真。
江岭汐“下次不可以了!”
幸村精市“好哦。”
幸村乖乖地点头,笑容乖巧得不像话,他的心里已经在想别的事了——他已经比他们所有人先行一步了。
看着岭汐那副单纯的模样,不二和白石有些恨铁不成钢,但又不方便说什么,不然以后怎么凭着这个占便宜?不过,利息还是得要的。
不二周助“岭汐。”
不二凑过来,笑眯眯的。
不二周助“我也想体验一下恋爱的感觉呢。”
他顿了顿,特意加重了“感觉”两个字。
不二周助“当然,我肯定不会像某人一样的。”
他看了幸村一眼,又转回来看着岭汐。
不二周助“我只想让岭汐叫我一声宝宝。”
白石藏之介“我也要。”
白石从旁边探过头来,表情认真得像在谈判。
白石藏之介“我也要你叫我宝宝。”
江岭汐“不要……”
岭汐想往后退,但身后就是床,没地方退了。
江岭汐“这太奇怪了。”
这个称呼太亲密了,亲密到光是想想就觉得脸红。
白石藏之介“那这样吧。”
白石的眼睛转了转,嘴角慢慢弯起来,事到如今,他也成黑芝麻馅的了,不对,他好像本来就是黑的。
白石藏之介“我们玩石头剪刀布。”
白石藏之介“如果我输了,我叫你宝宝,你输了,你叫我宝宝。”
他笑了一下。
不二周助“对哦。”
不二在旁边附和,笑容温柔无害。
不二周助“这下岭汐就不吃亏了。”
两个人一唱一和,配合得天衣无缝,岭汐被他们哄得一愣一愣的,脑子里转了转——好像确实不吃亏?他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于是他们开始玩游戏。
很快,岭汐看着自己最后出的剪刀,傻眼了,他玩石头剪刀布这么菜吗?但输了就是输了,他不是耍赖的人。
江岭汐“宝宝。”
不二周助“不行哦。”
不二摇了摇头,笑容不变。
不二周助“你要叫我的名字哦。”
不二周助“不然我分不清你是在叫谁。”
岭汐看着他,又看看白石,又看看幸村,三个人站在那里,三张笑脸,三只大灰狼,而他,是那只被围在中间的小白兔。
他欲哭无泪。
江岭汐“周助宝宝,藏琳宝宝,精市宝宝。”
他的脸已经红透了,从额头红到脖子,从脖子红到耳根,整个人像一只煮熟的虾,他飞快地说完最后一句,然后转身,掀开被子,一股脑地钻了进去,被子拉到头顶,把自己裹成了一个严严实实的茧。
江岭汐“好了我要睡觉了!”
声音从被子底下传出来,闷闷的,带着一点恼羞成怒的鼻音。
三人轻轻笑了,被子卷在床铺上微微起伏,像是在喘气。里面的人大概正在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说那些话,为什么要玩那个游戏,为什么要认识这三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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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谢谢宝宝送的花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