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之后,他们安安静静地换着衣服,但心思完全不在上面。扣子系了又解开,领带比了又放下,有人拿着西装外套在身上比划了半天才发现拿反了,有人对着镜子照了半天才发现看的是别人。所有人的余光都往同一个方向飘,飘到那个坐在椅子上、低头看手机的人身上。
岭汐终于有时间回复芽绪姐的消息了。他点开对话框,手指在屏幕上戳得飞快。
【岭汐:不许做壁纸!】
消息发出去,几乎是瞬间就有了回复。
【芽绪姐:嘿嘿已经做上了】
下面跟了一张截图,屏幕上是他的照片。
岭汐看着那张截图,整个人都不好了,姐姐怎么这么坏。
过了二十分钟左右,大家终于换完了,试了发现没问题,又换回自己的衣服,七手八脚地把西装挂好,防尘袋拉好,恢复成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然后所有人的目光又落回了岭汐身上——该他换了。
岭汐抬起头,看着围在自己身边的一圈人,忍不住开口。
江岭汐“不会觉得挤吗?”
忍足侑士“不会。”
忍足笑着说,语气轻飘飘的,但他的眼神从始至终没有从岭汐身上移开过,像一根看不见的线,牢牢地拴在那里。
忍足侑士“岭汐放心,我们等你。”
岭汐无奈地耸了耸肩,算了。
他站起来,转过身,背对着他们,手指摸到后腰下的拉链,慢慢往下拉,布料从肩头滑落,发出极轻的窸窣声,在安静的更衣室里被放大了好几倍。身体一寸一寸地露出来,像一幅画被缓缓揭开,那片白皙的皮肤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肩胛骨的轮廓随着手臂的动作微微起伏,像蝴蝶扇动翅膀。
裙子落下去,堆在脚边,他弯腰捡起来,叠好,放进防尘袋里,然后拿起自己的衣服,一件一件地穿回去。
他拿起梳子,把披散的头发梳顺,然后用一根皮筋扎了起来。碎发落在耳边,几缕垂在脸侧,衬得那张脸更小了。
江岭汐“好了。”
他把装好的裙子抱在怀里,朝他们点了点头。
江岭汐“我走啦。”
然后他转身,推开更衣室的门,走了出去。
更衣室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有人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是憋了很久,有人抬手揉了揉鼻子,假装什么都没发生,有人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不知道在想什么。
真白,不,不对——真好看。
跟他们这种天天在太阳底下打球的人完全不一样。岭汐的身体很嫩,腰很细,皮肤很白,白得像从来没晒过太阳,那种白不是病态的苍白,是干净的、透亮的,像一块温润的玉,让人忍不住想碰一下,又怕碰坏了。
更衣室里没有人说话,但每个人的脑子里都转着差不多的念头。
岭汐回到宿舍的时候,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他把装着裙子的防尘袋挂进柜子最深处,然后坐在床上,发了会儿呆,没过多久,门被推开了。
是白石。
他的表情有些奇怪,说不上来是哪里奇怪,但就是和平常不一样,尤其是他看着岭汐的眼神——那种目光,像是在看什么很想得到但又不敢靠近的东西。
白石藏之介“岭汐。”
他的声音不像往常那样清亮,而是有些沙哑,像是在喉咙里磨过了好几遍才挤出来的。
白石藏之介“你能帮帮我吗。”
岭汐站起来,走近他,白石的脸色不太对,有一层不正常的红,从颧骨蔓延到耳根,连脖子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
江岭汐“怎么了,白石?”
他刚问出口,就觉得这个画面有些熟悉——脸红,眼神躲闪,声音沙哑,刚才在更衣室里,迹部和幸村好像也是这样。
白石拉住了他的手,带着他往浴室走,浴室的门被推开,又被反锁,咔嗒一声,门锁落下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格外清晰,白石几乎是急迫地握住了他的手,拉到了自己身上,手指触到了衬衫下面的皮肤,温热的,紧绷的。
白石藏之介“我也想要你摸摸我。”
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在压抑什么。
白石藏之介“好吗?”
天知道刚才在更衣室里,看到迹部和幸村被岭汐那样摸的时候,他是什么表情。他的脸上没有表现出来,但心里早就翻江倒海了,羡慕,嫉妒,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躁动,在胸口里横冲直撞,怎么都压不下去。
所以他在没人注意的时候,先跑了回来。
江岭汐“啊?”
岭汐傻了眼,这个场景是不是有点奇怪?还有白石说的话也好奇怪,但是——白石现在看起来很难受的样子。他比他年长,也知道有时候男孩子会有那种反应,白石现在是不是因为心智不成熟,受了刺激……再加上他穿女装确实容易让人多想……合着好像还是他的错。
这种事,虽然是朋友,也很奇怪吧。
不管了。
江岭汐“是这里不舒服吗……”
他的手指按在白石的胸口,隔着薄薄的衬衫,能感觉到心脏在下面跳得很快。
江岭汐“还是这里?”
手指往下移,落到腹部,那里的肌肉绷得很紧,像一块被拧干的毛巾。
江岭汐“又或者——”
他的目光往下落,手指也轻轻指向了那处地方。
江岭汐“是这里?”
白石的脸更红了,红得像是要烧起来,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一个模糊的音节。他没想到会这样——他只是想让她抱抱自己,想让她摸摸自己的腹肌,和迹部、幸村一样,他也有腹肌,不比他们差,虽然那个地方确实也有点奇怪,但他从来没想过要他帮自己那样。
然后,在白石不可置信的眼神中,岭汐的手轻轻覆了上去。
江岭汐“这样。”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哄一个做噩梦的孩子。
江岭汐“会好受一点吗?”
白石藏之介“岭、岭汐……”
白石的声音在发抖,他的脑子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什么都说不出来,他只知道那只手很轻、很暖、很软,像是被温水包裹着,一点一点地把他身体里那股躁动抚平。
江岭汐“我比你年长。”
岭汐的手没有停,但声音很平静。
江岭汐“懂的也比你多一些。”
江岭汐“你现在还小,没接触过这些,也正常。”
他顿了顿。
江岭汐“以后,可要自己来了。”
白石藏之介“……嗯。”
白石的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他轻轻眯上眼睛,睫毛微微颤着,脸上浮着一层不正常的潮红,像是发烧了,又像是喝了酒。他没有再说话,只是靠在墙上,任由岭汐的手在那里轻轻动着,浴室里的灯光白晃晃的,照在两个人身上,把影子投在瓷砖墙上,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水龙头没有开,但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潮湿的、温热的气息。不知道过了多久,白石的身体忽然绷紧了,像一张被拉满的弓,他的手指猛地攥住了岭汐的衣角,攥得很紧,指节泛白,然后他慢慢放松下来,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整个人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的脸还是红的,但那种红和刚才不一样了,像是暴风雨过后的晚霞,安静下来了。
白石藏之介“……谢谢。”
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梦里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