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十

外面有些嘈乱，宁舒瑟睁开眼，看着身侧睡得正熟的吴亦凡，轻笑，坐起身，替他拽了拽被子。

清亮的男声断断续续地传进来，宁舒瑟理了理亵衣的袖口，下了床。

鹿晗听着宁舒瑟已醒，揉了揉略肿的眼睛，提起一口气推开了门。

鹿晗看着宁舒瑟衣着单薄，转身关上门，取了外间的衣袍和履带，宁舒瑟会意，抬起胳膊，任由鹿晗摆弄自己的衣服。

因着晨起，嗓音还略哑，鹿晗垂眸，将湖蓝色的锦绣袍子套在了宁舒瑟身上。

宁舒瑟低头，细细思考一会儿，随即笑开，抓住鹿晗的手，却又眉头一皱。

鹿晗笑笑，抽回了手，将宁舒瑟腰间的锦带系好。

宁舒瑟不语，看了一眼因着劳累迟迟未醒的吴亦凡，拉着鹿晗走向外间。

鹿晗点头应是，宁舒瑟坐在吴亦凡屋子的梳妆镜前，拉开头上的发带。

鹿晗拿起一旁的银篦，轻轻梳着宁舒瑟的头发，有一下没一下，随手挽了个利落的发簪，别上宝蓝吐翠孔雀吊钗。

宁舒瑟起身，走向房门，院子里的人散了大半，只留得几人扫洒，看见宁舒瑟纷纷行礼。

几人连连应声，宁舒瑟点点头，走向澜意院的厅堂。

还未靠近，便听得吵吵嚷嚷的叫骂声，宁舒瑟不语，眉头却紧蹙。

宁舒瑟冷脸喝出，厅堂里一时安静下来，宁舒瑟这才细看，地上半躺着个女人，灰褐色的布衣已经被血染红了大半，吴世勋站在人群之间，立的笔直。

还未待吴世勋开口，地上那女人便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自己的遭遇。

说着，掀起衣服擦了擦眼泪，指向吴世勋。

宁舒瑟看着她鼻子邋遢的模样，心下一阵嫌恶，抬眸看向吴世勋。

吴世勋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开口。

宁舒瑟笑着摇摇头，坐在梨木椅子上。

宁舒瑟使了个眼色，鹿晗会意，冷了脸。

下人知道事情不妙，也相互换了个眼神，赶忙离开。

见下人出去了个七七八八，宁舒瑟这才舒开紧皱的眉头，闭上眼，揉了揉太阳穴。

宁舒瑟冷冷开口，吴世勋一时有些慌神，他并不知宁舒瑟这番话究竟问的是谁。

见无人回答，宁舒瑟冷哼一声，睁开眸子，直直地盯着地上的女人。

女人嗫嚅地开口，吴世勋松了口气。

宁舒瑟细细数着与自己有深仇大恨之人，却一时半会儿数不过来，兀自笑了笑，看向地上的女人，眼里却染上杀伐之意。

吴世勋被宁舒瑟突然的询问吓了一跳，抬头，对上了她的眸子，却又偏过头，生怕陷入她眸底的深潭。

宁舒瑟点点头，站起身子，走到那女人面前，弯腰，拽起她的头发。

女人见自己身份依然无法掩饰，便也换下掐媚的笑容，破口大骂。

宁舒瑟不语，手上用了些力气，眸底的寒冰蔓延，女人的表情逐渐扭曲，随着骨骼脱离的声音，女人歪倒在地，头颅的颈椎骨被生生拔断。

鹿晗站在一旁看了全程，脸色煞白，但还是忍着恐惧递过来个干净帕子。

宁舒瑟接过，擦着殷红的指尖。

宁舒瑟头也不抬，可躺在地上咽了气的女人揭示着此话并不如她模样上的那般平静。

宁舒瑟抬眸，将染血的帕子丢在地上，下一秒，掐住了吴世勋的下巴。

宁舒瑟不语，看着吴世勋逐渐涨红的脸和有些扭曲的五官，良久，笑着松开手，看着吴世勋脸上青白的指印。

吴世勋站直身子，劫后余生般深吸几口气，拖起女人的脚走了出去。

看着吴世勋离开，宁舒瑟冷笑，鹿晗关上澜意院的门，回过头，宁舒瑟已经倚坐在了椅子上。

宁舒瑟招了招手，半阖的眸子不再锐利清亮，鹿晗抿起唇，走在她面前一两步的距离停下。

宁舒瑟抬起手，抓住了鹿晗的胳膊，拉进怀里，蹭了蹭他铺满发丝略有僵硬的脊背。

鹿晗屏住一口气，感受着身后那人的体温，女人逐渐没了声音，呼吸也渐渐平稳，鹿晗这才松了口气，转过头，看着她姣好的侧脸。

轻声唤了几声，女人仍未动弹，鹿晗轻笑，抬起手拂落她脸上的发丝。

鹿晗覆上她的脊背，吸了吸鼻子。

声音轻轻的，怕是惊扰了身上人的美梦，宁舒瑟无声地睁开眼睛，直至怀里的人陷入沉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