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室静谧,烛火摇曳,暖光浅浅落在屋内。上官浅卸下了周身紧绷的防备,周身的戾气尽数敛去。
明煜站在窗边,抬手将窗扉合起,隔绝了院外往来的声响。回身时,便见上官浅已经缓步走到床榻边,微微垂着眼,眉宇间藏着连日周旋的疲惫。

大人。
我在。

他缓步走近,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肩头,将人带到身侧。
这里我来盯着,你安心休憩。

上官浅微微仰头看向他,眼底是卸下重担后的倦怠。她抬手轻轻握住明煜搭在自己肩头的手,顺着那股力道,缓缓坐在床沿。
屋内只剩下烛火噼啪的轻响,过往步步算计、刀尖游走的紧绷,在此刻终于有片刻安放。明煜在她身旁坐下,指尖轻轻抚过她鬓边散落的发丝,目光沉沉,占有欲藏在温柔的表象之下。
不必时刻绷着心神,在我面前,你可以歇一歇。


那大人陪我一起睡。
好。

明煜垂首,温热的唇轻轻落在她的额间,带着一丝偏执的温存。片刻,他缓缓俯身,细心替她除去鞋袜与外裳,手臂稳稳托住她的腰背与膝弯,轻柔地将她安置在床榻之中。
被褥落下,他侧身躺下,手臂牢牢环住她的腰身,将人圈在自己怀里。上官浅将自己陷在他带着占有意味的怀抱里,嗅闻着他怀里清淡的香气,沉沉睡去。
————
另一边,角宫的厅堂之内,宋夕月正絮絮不止,一腔满腹的愤懑尽数倾泻而出,喋喋不休地诉说心中的不满。

角公子,我什么时候可以开始治病?

这宫门我是一点都不想呆了,不仅规矩繁多,而且还没有自由,更重要的是连膳食都不精细。

还有还有,那无锋刺客什么时候能抓住?不会还会对我们下毒吧?这也太危险了。
宫尚角静立一旁,神色冷淡,眉峰微蹙,默然听着她滔滔不绝的抱怨。他指尖抵在身侧,面上看不出半分喜怒,只偶尔抬眼瞥她一眼,眼底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笑意。

宋姑娘说了这么久,不如用些茶水?

好,说了这么久,都快渴死我了。

角公子,你真是个好人,跟你弟弟一点都不一样。

宋夕月。

角公子,你瞧,在你面前,他都这样吼我。

我可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远徵。

哥,我没有欺负她。

你有,你就有。

刚才在来的路上,你还不等我,不停的加快速度,那几步跑的我可累亖了。

还有还有,在路上,他还和羽公子吵起来了,我去拉架,他还嫌我管的多。

远徵弟弟原来这么坏啊。

嗯嗯。

不过,你就不怕他给你医治的时候借机报复?

嗯?
宫尚角眉眼噙着一丝戏谑,语气带着几分调笑。

你说了他这么多坏话,万一他暗地里在药里大把大把掺黄连,那你怎么办?

呃

徴公子,我现在求饶还来得及吗?

呵~

徵公子大人有大量,我再也不敢了。

别,我这个人最记仇不过了,宋夕月,你等着瞧。
说罢,宫远徵唇角扯开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不再多言,转身拂袖离去。只留宋夕月愣在原地,方才那番玩笑还在耳畔回响。

嘴炮一时爽,秋后算账跑不掉。
宋夕月当即起身,快步追了出去。裙摆随着跑动轻轻扬起,她一路奔到廊下,望着宫远徵离去的背影,眉眼带着几分郁闷,大声唤他。得到的依旧是宫远徵毫不犹豫的拒绝。

(大声)宫远徵,我真的知道错了。

晚了。
满堂安静,唯有宫尚角一人肩头微微颤动,压不住心底的笑意。听着窗外传来宋夕月气急败坏的闷哼,笑着笑着却不由得微微一怔。
晚风拂过衣袂,宫尚角心底暗自感慨,自己和远徵已经许久没有这般鲜活松弛过了。往日身处宫门重重规矩之中,事事皆要思虑周全,心思常年紧绷,这般随心戏谑、心生欢愉的时刻,于他而言实在是难得。
不等他沉浸其中,侍女敲门的声音,打破了廊下的安宁。

角公子,云姑娘到了。
宫尚角敛去方才眼底那一点难得的暖意,神色瞬间恢复平日的清冷肃穆,指尖微微收拢,方才那一份鲜活松弛,转瞬便收敛无踪。

传她进来。
————
笃、笃、笃……
几声轻缓的叩门声,骤然打破屋内的沉寂,惊醒了沉沉安睡的上官浅与明煜。上官浅睫毛颤了颤,率先从睡梦之中回过神,睡意朦胧地蹙起眉头。怀中的明煜也缓缓睁开双眼,眸底还带着刚睡醒的惺忪,下一瞬便褪去慵懒,神色冷了几分,手臂依旧牢牢环着怀中之人。

上官姑娘,早膳已然备妥,不知此刻可否入内通传?

稍等片刻。
打发侍女退下之后,屋内重归安静。上官浅侧过身,望向明煜,声音软糯。

大人,你该走了。
方才还与我相依,如今便这般盼着我离开。


大人,会被发现的。
奖励。


什么奖励?
话音刚落,明煜就俯身上前,稳稳攫住她的唇。
唇分之后,屋内呼吸尚未平复。上官浅耳尖泛红,垂着眼睫,脸颊浮起一层淡淡的羞赧,声音微哑。

大人……先前的你,并不是这般模样的。
他俯身贴近她耳畔,温热呼吸拂过耳廓。
因为现在的你属于我了。

明煜得了这份奖励,并未再多纠缠。他缓缓直起身,眼底尚留几分缱绻的暗色,指尖轻轻拂过上官浅泛红的面颊。
这份奖励我很满意。

说完,他不再逗留,回了上官浅的识海,只留上官浅一人坐在榻上,心绪纷乱。
烛火轻轻晃动,上官浅面上已经敛去羞涩,又恢复了那一副沉静温婉的模样,这才扬声朝外吩咐。

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