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太无聊了,我打算去河边转转,透透气。”

“夕月姐姐,如今的宫门不太平,你可要小心。”

“放心吧,浅浅,我会带着侍女一起去的。”

“那就好。”

“浅浅,要不要一起去?”

“不了,最近感觉身子格外疲倦,打算小憩一会儿。”

“行,浅浅,那我就先走了。”

“好。”
————
宋夕月带着侍女来到河边,看着清冽的河水,游动的小鱼,突然来了兴致,脱下鞋袜,就下水抓起了鱼。小鱼轻吮着她白嫩的脚丫,微弱的痒意惹得宋夕月笑了出来,伸手去摸脚边的小鱼,却被小鱼突然跃起带出的水花溅湿了衣裳,一时间,清脆的笑声回响在山谷之间。
林间清风裹挟着一阵清脆爽朗的笑声,断断续续穿过层层枝叶,悠悠传到宫子羽耳中。正欲前往女客院落探查消息的宫子羽被这阵清脆的声音吸引了注意力。他循着这悦耳的声响缓步穿行,枝桠拂过衣袂,拨开繁茂的草木,眼前豁然开朗。一汪澄澈的山涧溪水静静铺展在眼前,水光粼粼。
只见宋夕月挽起宽大的衣袖,裙摆高高束起,赤足站在浅浅的溪水之中。冰凉溪水漫过脚踝,她弯着腰,正凝神伸手去捉水中游窜的游鱼,发丝被晚风拂得有些散乱,几缕碎发贴在颊边。鱼儿倏地滑脱,她扑了个空,不由得仰头开怀一笑,眉眼明媚鲜活,山间的日光落在她的脸庞,熠熠生辉。宫子羽立在岸边树下,脚步骤然顿住。
那一刻林间风声、流水声响仿佛都骤然远去。他怔怔望着溪水之中的少女,心口猛地一颤,世间万般色彩,在这一刻都黯然失色。他从未见过这般肆意鲜活的姑娘,无半分闺阁女子的拘谨羞怯,一身坦荡热烈。目光牢牢锁在她身上,只一眼,便已是心动难抑。
宋夕月似是察觉到岸边的目光,闻声回过头来,湿漉漉的眼眸抬眼望向树下的少年,眼里还盛着水光与笑意。四目相撞,一瞬间,两人皆是微微一怔。

“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我心情不好,出来走走。”

“关于你的父亲……节哀。”

“嗯。”

“我要烤鱼了,你要不要一起吃一点?”

“好。”
溪水边燃起一堆浅浅的篝火,木柴噼啪作响,袅袅青烟缓缓升向林间。宋夕月蹲在火堆旁,手里拿着树枝,翻动架在火上的鲜鱼。鱼肉被炭火烤得滋滋冒油,淡淡的鲜香四处散开。宫子羽坐在一旁的青石上,目光却不由自主的落在她的侧脸上。
鱼烤得恰到好处,宋夕月撕下一块温热的鱼肉,递到他面前,眼底笑意盈盈。

“快来尝尝,刚从溪里捉到的,滋味应当不错。”

“夕月姑娘,谢谢你。”
宫子羽伸手接过,自顾自的说起来他和父亲的故事。

“我的父亲,虽然他总是对我非常严厉,但我知道他是为了我好,如今……”

“你这般心疼你的父亲,那你的母亲呢?”

“母亲她不喜欢父亲,也不喜欢我。”

“你母亲被你父亲困在这宫门,能爱上你父亲才怪。”

“可是,父亲他……”
宋夕月不等他把话说完,便出声打断了他。她微微摇了摇头,指尖无意识拨弄着身前还带着余温的炭火,不想听那些开脱的言辞。

“我知道你想说,其实你的父亲只是喜欢上了你的母亲,又有什么错呢?”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这对你的母亲来说是很大的伤害。”

“你体谅你的父亲不被你母亲所爱,可你有没有想过你母亲是甘愿被困在这宫门中吗?她失去了自由,也失去了爱人,甚至连自己的孩子都不理解她,她该有多痛苦啊。”

“你说什么,不可能的,父亲他……”

“他不会这样做是吗?”

“呵,我曾经在扬州的时候,听我的教养嬷嬷说过一段关于你母亲的往事。”

“是什么?夕月姑娘,求你告诉我。”

“因为母亲不喜欢父亲,小时候她总是郁郁寡欢的,当时宫门里流言四起,说我其实不是父亲的儿子。”

“无论怎样,我都想知道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