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是愤愤不平的群众,柴堆积成平面侧躺着浑身血痕的少女,那些怨恨得意与唾弃就像无形的刀子插入本就硬撑着的灵魂。
“都怪你这个与妖勾结的败类,才会害死我的孩子!”
“城主真是瞎了眼,才会收养你!”
……
她颤抖的手试图支撑起身体,最后仍是无用之功,却满目倔强又不甘地努力一遍又一遍,迎来的依然是失败。
向来冷静的眸子涌现着失望的泪光 ,无力又绝望地微缓垂首,闭眸任凭泪水打湿脸颊。
这么多年来,她唯一次在众目之下露出内心脆弱与委屈,或许是她的强大与坚韧,总令人忽略护城的英雄也不过是个正值花季的少女。
再度无力倒下的少女已然燃至生命的尽头,临死之前的心境就像是枯叶落尽的荒无,说不出也言不尽,就这般失去原本该有的色彩。
她眼眶凝落的泪珠就像是画面之人最后的力气,乖顺地服从安排的轨迹,留余的是破碎的无助与痛恨。
那份占据心底的心痛如溺水无助的窒息,她不自觉地微仰头吸气泣啜。
那…竟是你的过往吗?
倏然扩散的波动如明智清醒的判决,将丑陋的人群震倒在地,突如其来的疼痛感让他们的理智瞬间回归,看向几人的眼神目光中多了些许畏惧。
“清醒了吗?若是不满我们,便自请修士除妖,城中早已设有阵法,妖邪进不来,你们的亲人为何出去送死,自己找原因!”
“不管你们打了什么心思,我把话也放这了!出城即死,我绝不管送死之人!“
琉璃沾红的眸尾上垫满冰冷的戾气,锐利的目光夹杂着威胁横扫四周,瞧见敢怒不敢言,甚至连动都不敢动的怯懦者们,当真是好笑。
红鸾满目震惊又不敢置信,看向身旁这熟悉又陌生的妹妹,一时震惊,竟连她离开的时候都没跟上。
她…是琉璃吗?
夙凤愕然的目光中夹杂着些许的担忧,凝视着那抹坚韧孤寂的身影,思绪百转,竟觉得有些恍惚。
眼看身影越发远,他便快步跟了上去,却只与她保持着稍近的距离。
在几人皆陷入惊讶的情绪中,风铃敏锐地注意到前方几位摊主,左方首位是位素衣妇女,瞧上去也不过二十芳龄。
她看似低头整理着摊上的物件,却时不时偷瞄这边的动静,眼神不自觉的流露出愧疚与紧张的神情,恰好与她对上之后,立即低下头,慌乱地收拾东西。
不只是她,其他的几位摊主亦是如此,甚至无意间还发现躲在某个摊面旁边的家仆,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立即向后退,借着挂满物件的摊架子悄悄离开。
那人正是上次送谷岳回府时那群家仆中一员,在偷笑的人里面就数他笑的最明显,他怎会在此?
风铃若有所思地盯着他的方向,瞧他似乎溜走了,毫不犹豫地追上去,而前面那几人丝毫没有察觉到有人掉了队伍。
阴暗的地牢时常弥漫着恐慌与绝望,靠墙而坐的中年男子已然认命,颓废地等待着死亡。
绯红的衣袂像是黄泉路上盛开的彼岸花,晃悠地走到狼狈的恶人面前。
他似乎也有所察觉,身体不由得颤抖,缓缓睁开眼睛。那张恐惧到极点的脸再次出现,这一次又是怎样的折磨?
“你怕什么,这次我是打算放过你的”
他惊恐的神情像是逗乐的话本,魔蝎嘴角不自觉地抿起愉悦的笑容,随后微向前俯身半蹲,装作不解地挑眉,好似浑然不记得对他的折磨。
“你要…放过我?”男子不敢置信地问道,竟觉得自己被折磨太久了,产生了不真实的幻听。
“当然,毕竟你是他们的障眼法,也是我的鱼饵,不然她傻傻地呆在洛城?”
这番话更是令他迷糊,目光困惑又怀疑地看着她,还没等他开口,身体骤然散成粉尘,眼神瞬间变得恐惧,连话都还未来得及说。
不是要放过我吗!
魔蝎纤手轻拍了下衣面,省得沾染上脏尘,随后缓缓起身,眉目含笑地注视着男子消失的地方,意味深长地说“接下来是不是该准备落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