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八叔刚用完膳,便有候在外头的人迅速收拾起碗筷杯盘。趁着这个间隙,我注意到一个面熟的宫女——她是思儿手下的二等宫女,步履匆匆地跑了进来,跪在地上,神情慌张且带着惊恐地禀报道。
“主儿,出事了!思儿姐姐出事了!思儿姐姐陪同敏卿忠郡主、瑶嘉长公主、卿琛公子四处闲逛,路过翊坤宫时,被住在翊坤宫附近钩弋殿的康慧佳公主殿下按在地上,命令掌嘴五十。”
“掌嘴五十?!”我侧头看向前来汇报的小宫女,颇为惊讶地反问了一句。
“思儿为何好端端地要去翊坤宫那等污秽之地?她难道是闲得发慌,自寻死路吗?眼下本宫可没那闲工夫去搭理翊坤宫的那位。”
“回主儿的话,是敏卿忠郡主说今日想带着瑶嘉长公主、卿琛公子去永安宫给九位灵族公主请安。她担心两个孩子不识路、不懂礼仪,怕冲撞了各宫主子,所以让思儿姐姐陪同前往。思儿姐姐想着您二位正在用膳,自己手头也没有其他要事,这才跟着去了。可奴婢实在不知为何思儿姐姐她们会遇见康慧佳公主,更不知思儿姐姐如何触怒了她。”
“那你是如何得知此事的?”八王爷听到此处,也不禁感到疑惑,遂开口问道。
“奴婢,奴婢有个好姐妹是莹琳英国长公主殿下宫中的二等女使,是她奉主子之命来通知奴婢,让奴婢务必设法救救思儿姐姐。”那小宫女跪在地上,声音因恐惧而颤抖。
“既然莹琳英国长公主已经知晓此事,为何还要让坤宁宫去救人?莫非这位康慧佳公主的家族背景已经强大到连堂堂英国公也需要忌惮的地步了吗?”
听到莹琳英国长公主已经知晓此事,我心中更加疑惑。以她的身份和地位,解决此事本应轻而易举,为何还要特意通知坤宁宫?这里面恐怕还有其他隐情。
“康慧佳公主?!本王倒是听说过此人,听说她出身涂山狐族,与咱们青丘狐族是世仇。莫非她是借两大部族祖辈的仇怨,想在坤宁宫头上找个出气筒?若真是如此,莹琳英国长公主不愿插手倒也说得通。毕竟莹琳她们家祖辈应该告诫过后代子孙,要尽量避免与咱们青丘狐族有世仇的涂山狐族发生冲突。既然事涉两大部族祖辈的仇怨以及玉山内廷的宫规、法纪,那咱们坤宁宫确实不宜怠慢,得亲自走一趟了。”
我听八叔提到涂山狐族,终于从记忆深处回想起这些年来青丘与涂山之间偶有发生的冲突。于是顺着八叔的话,同意亲自处理这件事。
“好吧!叫人给本宫和八王爷分别备马和暖轿。本宫骑马,快些去救人,八王爷身子弱,就乘暖轿,尽快赶过去吧!”
“诺!”
我吩咐下去之后,便转身去拿起走紫云剑,八叔也被宫人搀扶着坐上了暖轿。我风风火火地出了坤宁宫的大门,翻身骑上了等在宫门外的马匹,双腿一夹马腹,那马儿便撒开蹄子向着翊坤宫的方向飞奔而去。
一路疾驰,我很快就赶到了附近的长街,远远地便看见一群宫女、太监围着钩弋殿的宫门口指指点点、议论纷纷。我催马靠近,便听见里头传来响亮的耳光声和思儿压抑不住的痛呼声。
我心中一紧,立刻翻身下马,把缰绳随手扔给跟在后头气喘吁吁赶上来的侍卫,快步向着翊坤宫的宫门口走去。那些守在宫门口的宫女、太监们见我来了,纷纷让开路来,神色恭谨地跪下行礼。
我快步走近翊坤宫外头的广盛门,一眼便看见康慧佳公主正端坐在正前方的太师椅上,一脸得意地指挥着身边的宫女对思儿等人施刑。思儿等人被两个粗使婆子按在地上,嘴角已经渗出了丝丝血迹,脸上更是红肿一片。莹琳英国长公主、敏卿忠郡主、瑶嘉长公主、卿琛公子四个主子也是被一众粗使婆子反压住双臂,死死地压跪在地上,身前各有一名正在行刑的粗使婆子,正在疯狂对她们扇着巴掌。我抬手抽出紫云剑就朝一众粗使婆子高高扬起的手劈了下去。
剑光如电,带着凌厉的风声,吓得那些婆子们纷纷尖叫着后退,手中的棍棒也掉落在地。我眼神冷冽,紧紧握着紫云剑,周身散发出不容侵犯的气势。
我心中怒火中烧,转身康慧佳公主面前,怒目而视,大声质问道:“康慧佳公主,你这是在做什么?为何要对本宫身边的人下手?”康慧佳公主闻言抬起头,看见是我,脸上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恢复了得意之色,慢条斯理地说道:“哦,原来是坤宁宫的尊乾蓉摄政大长公主殿下啊,本公主还道是谁呢,如此大的阵仗。怎么,尊乾蓉摄政大长公主殿下这是来为这贱婢出头的?”
我闻言更加生气,却仍保持着冷静与高傲,说道:“康慧佳公主,本宫不管你涂山狐族与我青丘狐族之间有何仇怨,但思儿毕竟是本宫身边的人,你如此对她,便是打本宫的脸。今日之事,你若不给本宫一个交代,本宫定不会善罢甘休。”
康慧佳公主闻言冷笑一声,说道:“尊乾蓉摄政大长公主殿下,你可别忘了,这里是钩弋殿,是本公主的地盘。在本公主的地盘上,本公主想做什么便做什么,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至于这贱婢,她冲撞了本公主,本公主教训她一番又有何错?你若想为她出头,那便划下道来吧,本公主接着便是。”
我闻言怒极反笑,说道:“好,好,好,康慧佳公主,你既有此胆色,那本宫便成全你。今日之事,本宫定要让你知道知道厉害。”
说罢,我转身对身后的侍卫说道:“去,把莹琳英国长公主、敏卿忠郡主、瑶嘉长公主、卿琛公子、思儿他们几个都扶起来,带回坤宁宫。至于康慧佳公主,本宫自会亲自来教教她。”
侍卫们闻言立刻上前,将莹琳英国长公主、敏卿忠郡主、瑶嘉长公主、卿琛公子、思儿几人从地上扶了起来。康慧佳公主见状,脸色微变,却仍强作镇定地说道:“尊乾蓉摄政大长公主殿下你如此做法,莫非是以为这玉山内宫真的是你一个人做主了,不成?尊盈静雅公主殿下素来位高权重、处事公允,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来这儿欺辱尊盈静雅公主殿下?”
我随即抬手狠狠地甩了康慧佳公主两巴掌。
她的脸颊迅速红肿起来,眼神中充满了震惊与不可置信。她捂住脸,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仍倔强地不肯让它们落下。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这一幕,没有人敢上前阻拦或劝说。
我闻言冷笑一声,说道:“康慧佳公主,本宫乃是玉山正宫,本宫如何行事,又何须向他人解释?再说了尊盈静雅公主那是本宫嫡亲妹妹,你一介外人有何资格评判本宫与自己妹妹之间的恩怨?今个儿之事,本宫自有主张,至于今个儿凡是动了手的宫女、太监、粗使婆子,一律杖毙便是。烦劳诸位日后也都记住了:日后不管是谁敢公然掌掴我坤宁宫、公然折辱我坤宁宫的人,那便是与本宫作对,敢跟本宫作对,杖毙只是轻的,若再闹大了,仔细自己的九族不保。你们自己有多少个九族够本宫砍得,你们自己就仔细想想仔细掂量着办吧!至于你,康慧佳公主身为钩弋殿主位,不知约束自身、仗着自己家族背景雄厚公然掌掴坤宁宫一等女官,公然掌掴莹琳英国长公主、敏卿忠郡主、瑶嘉长公主、卿琛公子,自即日起康慧佳公主废除封号降为乡君,迁出钩弋殿,移居瀛台,非死不得出。”
说罢,我不再理会康慧佳公主,带着莹琳英国长公主、敏卿忠郡主、瑶嘉长公主、卿琛公子、思儿和侍卫们扬长而去。只留下康慧佳公主一人站在原地,脸色铁青,眼中闪烁着不甘与愤怒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