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光灯再次急促地亮起，他抬起手，既像是致意，也像是无意识地挡了一下过于刺目的光线。

就在那个抬手侧身的瞬间，他的目光仿佛不经意地，越过了雨幕和街道，准确地落在了她所在的位置。

隔着二十多米的距离，隔着细密的雨帘，隔着人群和镜头，他们的视线在空中短暂地交汇。

朴智旻脸上的公式化笑容几不可察地凝滞了零点一秒。他的眼神穿过雨雾，沉静而专注，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只是无意义的扫视。

他没有挥手，没有做出任何额外的动作，甚至很快便收回了目光，继续与身旁的人交谈，在助理的护送下，朝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走去。

但就在他即将弯腰上车的前一刻，他脚步微顿，极快地再次朝她这边瞥了一眼。

雨丝冰凉地落在唐书迟的睫毛上，让她眨了眨眼。再望去时，车门已经关上，车队缓缓驶离，尾灯在湿漉漉的路面上拖出长长的红色光痕。

街对面恢复了暂时的平静，只有雨声淅沥。

唐书迟站在原地，握着伞柄的手指微微发凉，心口却有一种奇异的、温热的鼓胀感。他看到了。

那短暂的对视里，没有惊讶，没有意外，只有一种沉静的了然，仿佛她的出现，本就在他某种模糊的预期之内。

她转过身，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雨水打湿了她的鞋尖，凉意渗入，她却感觉不到冷。

手机在口袋里安静着，他没有发来信息，她也没有。

第二天是周六，雨停了，天空是洗过般的浅灰色。唐书迟一早就去了工作室，继续完善那条灰珍珠项链。工作能让人心绪平静。

下午三点左右，门被轻轻敲响。

她以为是隔壁工作室的同学，头也没抬地说了声“请进”。

脚步声靠近，不同于往常熟悉的节奏。她抬起头。

朴智旻站在工作台不远处。他今天穿了件简单的黑色连帽卫衣和牛仔裤，没戴帽子口罩，头发柔软地搭在额前，看起来比昨晚舞台上那个精致偶像年轻了好几岁，也……真实了好几岁。

他手里提着一个浅棕色的牛皮纸袋，袋口露出法棍面包的一角和绿色蔬菜的叶片。

“路过附近，想起这栋楼下面有个不错的小咖啡馆，买了点吃的。”他语气寻常得像是老友串门，将纸袋放在旁边一张空置的矮桌上，“还没吃午饭吧？”

唐书迟愣住，一时间不知该作何反应。他怎么能如此……理所当然地出现在这里？

“你……”她放下手中的镊子，“怎么上来的？”这栋楼有门禁。

“正好有学生出来，就跟着进来了。”他回答得很自然，走到水槽边，极其熟稔地打开橱柜——那里确实放着几个干净的马克杯，他拿出两个，用水冲洗了一下。

“三明治是烟熏三文鱼和牛油果的，咖啡店里的经典搭配，店员说是大部分学生都喜欢的。”他背对着她，声音平静地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