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9章 伤怀之心

在最初的时候，陈白露根本就是被他安置在世俗里的一朵娇花，一个花瓶——娇花难历风雨，花瓶更是脆弱易碎，他根本就无力保护她，却还是固执地将她困在自己身边。

“从前你一心扑在那个方向上，看不到追逐在你身后的我，直到我后来对你生出怨恨，我都不觉得当时的你是错的。人有一个宏远的理想，这显得很天真，但是谁能说这是错的呢……可惜，最初的我，根本就不懂这些，”陈白露仿佛是陷入了回忆之中，淡淡叙说着，自然也不免一次又一次地叹着气，“可笑我也是念过书，有些学识的，却将自己活成了那样失败的样子……”

许光夫听着她的话，心中泛起阵阵痛意：这怎么能怪她，这明明就是我的错！

是我将自己达成不了的理想变作了无能的狂怒，而后发泄在了她身上——明明当初，他们是真的相爱的，他却做出了那样不可理喻的事情，甚至多年之后再次想见，他都没能回想起他留在她身上的伤害。

许光夫抿嘴摇首，眼中显出明显的悲戚，陈白露便轻声安慰道：“真是的，我又开始说这些，你不爱听吧……当初的我，真的太简单了，把一切都想得简单。总觉得，男人就应该去追逐崇高的梦想，而女人，只需要守在男人身后就好了……我就那样守在你身后，想着你累了，难受了，去横冲直撞的时候撞疼了，就会回来找我……”

说到这儿，陈白露无奈地又叹了口气：“光夫，从前是我自作孽，我认。可是，可是有一点我始终过不去……光夫，你知道的……”

“对不起，对不起……”许光夫抱着脑袋，整个人都在颤抖，“我知道，我知道我没什么本事让你记这么久……即便是恨我，都不值得你恨这么久，我知道的竹均……”

一个不值得的人，凭什么让她恨了这么多年呢？许光夫听着陈白露那平淡却也沧然的声色，他自己都不由地觉得不值！

陈白露也沉默下来，直到她点的菜肴陆续地端上来，她才猛然抬起头，作势擦了一把脸：“辛苦了呀，回头我快要走的时候，请你喝酒。”

“陈小姐您这就客气啦！”店小二知道陈白露与许光夫关系特殊一些，看这情形也不多说什么，只是憨厚地笑一笑，招呼着上菜，“您二位先吃着，那几道大菜咱们厨子正做着呢。”

陈白露应声之后，招呼许光夫：“来来来，趁热吃。可不要学我，总是伤春悲秋的，耽误吃饭。这要是在天津，我们那位神医钱四爷可有的说了，什么饭中不宜多思，食不言寝不语的，啧啧……平白地让青词都跟着学他唠叨。”

许光夫抬起头，平复着自己的情绪：“我，我之前跟达生也联系过，他也说起了你在天津的生活，一开始很不如意，后来就……就过得顺心了。”

“达生不知道的事儿还多着呢，回头有时间啊，我慢慢跟你说，先吃饭。”陈白露揉着肚子嘟囔着，“我可是真饿了，不跟你伤春悲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