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天洪惦念着的,“能主事”的桂生,如今正坐在顾八奶奶家中搓着麻将。牌桌上的刘小姐与陈白露口中叼着香烟,神态惬意不已:“八姐,怎么这么心不在焉的呀?”“就是啊八姐,桂生姐虽说厉害,可八奶奶您也不是吃素的呀,今儿这是怎么的了!”
“哎哟,还说呢!”顾八奶奶码着牌,眼中泛着牢骚,“还不是你们两个小东西,知道八姐我被女儿管着,抽不上烟了,一个个地都来勾我……哼!你们啊,就是帮着桂生来赢我钱的!”
林桂生听了这话,眉毛一挑:“哎!可别带上我啊,我可没让别人帮衬……”说着,还瞥着牌桌上的两个年轻妹妹,笑意沉沉,“你们两个倒是难得闲下来,平时都是正经的女人,怎么牌桌上都痞得跟大老爷们似的?”
“呸呸呸!”刘小姐听了这话,率先不干了,“谁跟他们臭男人像了!”
“对对对,不像不像,你听她胡说呢……”陈白露有些好笑,“哎呀,八姐,你要是想抽就抽两口呗,抽了这么多年,哪儿能一下子就断了呀。”
“……我,我可不敢,回头给我家若云闻出来。”顾八奶奶嘟囔着,“我家若云给我定量呢,四五天才给我一根,说是时间长了就不想了,让我多克制克制,对身子骨好……”
林桂生打着牌:“都抽了这么多年了,身上该坏的也都坏得差不多了……怎么,八奶奶您心里没数儿啊?不过是想让孩子高兴高兴罢了,难得若云跟你越来越亲近。”
听了这话,顾八奶奶也作势不高兴:“哎!怎么说的?什么叫‘难得亲近’,我家若云那就是性子冷淡些,跟我还是一直挺亲近的哎!你看你……我要是说你儿子跟你‘难得亲近’,你能高兴嘛!”
林桂生不以为意:“那有什么的,我家的是小子,亲近不亲近的我才不在乎,随便他出去浪。只要别伤天害理,别折在别人手里,我是不会管的……话说回来,也就是我跟他爹早早地没了情分,不然怎么着也给我也添个闺女。”
刘小姐听到这儿不由地来了劲儿:“哎哟桂生姐姐,您还来三从四德那套啊?想生闺女,跟谁不是生啊……”说着,她忍不住掩口笑了起来,惹得陈白露与顾八奶奶一齐笑出了声。林桂生撇了撇嘴,打出一张牌:“要不说呢?女人啊,就是在意得多……心里是想生,身上不想了,要生个孩子还得去沾个男人,还得自己鬼门关走一遭,万一生出来不是个闺女,那不白受了恶心了?”
陈白露听着林桂生的话,眼色不由地低落了几分:“是啊,我也想有个女儿……如果我的女儿还在……”
“露露,不说了不说了!”顾八奶奶急忙打断了她,“过去的事儿了,咱不提了……哎,好端端地怎么说到这儿了,又惹得我们露露伤心了。”
林桂生放下了手里的牌:“真是对不住,又惹得你伤心了……”
孩子是母亲身上掉下来的肉,何况是个女儿,长大了那是会跟母亲尤为亲近的——即便事情过去得再久,只要一经提起,自是免不了一阵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