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4章 向死而生

青词被一老一少两位姐妹安抚得不哭了，整个人却也因为哭得太厉害而疲累不已得睡了过去——果然是个体弱多病的小姑娘。

夏俊林推开房门的时候，正好就瞧见顾八奶奶和陈白露正陪在青词的床边，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见他进来了，两人几乎是同时先看向了青词，而后急忙起身，脸上的神情也几乎一样，而后就是压低着声音异口同声：

“她完全变了个人！”

两人说完，惊诧着神情对望一眼，而后又都垂下了目光。

“我知道。”夏俊林声色清冷，“我不在的这段日子，她过得如何？”

“一直都守在家里，极少出门，都是别人来看她……”“我跟戏园子有交情，隔几天就请戏班子来家里唱戏，不会闷坏的……我自己也唱呢！”顾八奶奶献宝一般，“夏先生，你还别说……我们真的以为你回不来了，这日子就一直这么过下去，谁承想你……”说到最后，顾八奶奶也有点说不下去，她本就是个十分感性的女人，面对这么大的异变，她已经称得上是难得的稳重了。

陈白露看着顾八奶奶不说了，才重新开口：“……她跟以前倒是没有太大的区别，从前我们出去逛街，她也是很乐意的，但是自从你离开之后，我们害怕……也有意拦着她。而她也好像并不那么热衷于外面的世界……偶尔去我家和八姐家里住一住……”

“有劳了，二位请回吧。”夏俊林的脸上看不出一丝情绪，说完简短的几字，便直接来到青词的床边，完全将还在原地迟疑的陈白露和顾八奶奶当做了空气。

“哎不是……夏先生，我跟露露说的，你没听着啊？！”

夏俊林坐了下来：“听到了，我去问过齐叔，他说是因为我回来，阿词才变成这样的。”

两个女人不由愣住，陈白露更是蹙着眉，难耐着开口：“她这样……她会一直这样吗？”

夏俊林的注意力全然落在沉睡着的青词脸上，他抬手，指尖掠过她的发际额角，眉眼鼻尖，最后落在她的唇瓣上，轻轻呼出一口气：“她见到我的第一眼，就仿佛失了心智一般……我一度以为，她这些日子都是这副样子。”

“她没有，她一直很好……”陈白露满心满眼的热意，顾八奶奶从旁看着，似乎看出点异样的端倪，她试探着伸手想要戳一戳陈白露——陈白露自己也是察觉到了的，她更察觉到自己可能要说一些不该说的话，她想要克制，可她克制不住。

“我在想，她若是一直就这样没有心智一般，似乎也没什么不好……可是她明明不是这样的，一个人，丧失了心智，实在不是一件好事……”

“可是她恢复从前的样子，是会恢复到何种程度呢？”陈白露百般压抑，却终是没忍住，红着眼问夏俊林，“若是她想起来自己是谁，想起来你骗她这么久，她又该怎么办？”

“夏先生，你要么就不要离开，既然离开了，为什么还要回来？！”

“露露你疯了！”顾八奶奶不由地推了一把陈白露，而后小心翼翼地看向夏俊林，颤声解释：“夏先生，露露没别的意思，她就是担心小仙女儿……那个，你陪着她吧，我们先走了……”说着，她拽住陈白露的胳膊，两个女人就那么摇摇晃晃地出了房门。

半晌之后，夏俊林才低声自语：“是啊，我为什么还要回来呢……”

大约是因为你在这儿，我只要还有一口气，就只想回到你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