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8章 或痴或醒

顾家公馆的格局陈设大变样，陈白露并不意外，但她心中还是埋下了一个疑影：这样娴雅怡人的宅院，精巧迂回而不显局促，富丽隐隐更无半点俗气，委实不像顾八奶奶的风格！

“我刚才还在想，以若云小姐的性格倒是会喜欢这样的布置，只是……”潘月亭垂首，下意识地摇了摇头，陈白露则是扬起眉毛看向了顾八奶奶，眼中带着明显的探究。

“想什么呢？若云哪有这方面本事，要是让她出主意，多半就给我家改成个教堂了！”顾八奶奶摆手笑道：“你们俩呀，都是聪明人，看得出这里头的门道。我呢，看不懂，但是待着也挺舒服，一点都没有住在别人家里的感觉。”

陈白露神情微微皱了一下，而后极快地舒展开，又点了点头：“我刚来你家里，就觉得这陈设不像是八姐你的安排，可我也一点不觉得违和……明明你的家变成这个样子，应该是违和的……因为那个胡老板的事情，我知道你家里大变样了，你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在亨德饭店过的，但是这回却说让我来你家找你……八姐，你可真是深藏不露啊！”

“嗯？这话怎么说的呢，姐姐我藏什么了呀！”顾八奶奶又恢复了往日那副笑闹着的样子，潘月亭也皱着眉头显得疑惑：“露露，你又在打什么哑谜？”

“月亭，我们不约而同地找八姐，是为着什么？”

“不是为了夏先生……八奶奶，莫非你也？”潘月亭大惊不已，几乎就要跳起来：莫非这个庸俗的女人，竟然更早地就得到了消息？

顾八奶奶不屑地哼了一下：“就你们那点小心思，还想在我面前显呢？”

“夏先生这是……我知道他对任何事都会早做打算，但是我没想到他的打算能够做得这么早！”潘月亭缓缓地地呼出一口气，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额头，转而仍旧带着震惊模样看向了顾八奶奶：“怎么，夏先生是打算让夏太太常住在你家中？”

“嗐！常住不至于，就是……时不时地过来一下，我家若云也喜欢她。”

陈白露心里猛然震了一下：“八姐，若云对夏太太……”

“我的女儿我了解，”顾八奶奶声调拖得微长，而后眨了眨眼，“她这样挺好的，我就怕我的孩子心里头空落落的，只惦记着她那个主……”

陈白露不说话了，潘月亭却不太明白，顾八奶奶转头看向了他，又笑了起来：“放心吧月亭，我女儿那边有我照应着呢，夏先生喜欢‘玩失踪’就随他玩去，咱又不是应对不了。”

潘月亭点着头跟着笑起来，却又下意识地辩了一句：“什么叫‘玩失踪’嘛！夏先生实在是碰上了大事，不得不这么做……那位管家齐老先生，当时说这话的时候，也是一脸郑重，我不敢不重视啊……也不知夏先生这一去，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陈白露侧首看向了潘月亭，到底也是什么都没说。

他们几个人，信息必然不能对等——潘月亭是生意上要撑起来的架子，她和八奶奶是青词的好友好姐妹。而外面那些名流大亨，他们不过是一面或者几面的浅淡缘分而已。

“大杂院那边交给了达生，李先生……还有一些学堂里的老师，还有……”陈白露轻声喃喃着，她不能再说太多，“加上小诗的家世扶持，青词以后，也就只在他们的感念和交谈之中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