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家三爷终于如愿见到了潘月亭,他伪装着的耐心与傲气已经崩溃,整张脸细细颤抖着,显出狰狞的样子来。
“瞧瞧,假的就是假的,穿上龙袍也做不得皇帝!”潘月亭口中啧啧,不屑地撇撇嘴,翻了翻眼皮。白家的保镖们被堵在门外,潘月亭一手夹着雪茄,另一手则握着一支左轮手枪,悠闲地吐出烟圈之后,才懒懒地睥睨着白三爷,“白三爷知道金八对吧?哎呦!瞧我这记性,白三爷岂止是知道,白三爷还追随过咱们金八爷呢,对吧!”
话音落下,一侧的房门打开,从里面走出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牧之!”白三爷失声惊叫,丁牧之则是皱起了眉头:“一个不上台面的土匪,真拿自己当爷了不成!”
“我……”那位所谓的白三爷被梗在当场,可是瞧着这情形却又放松下来,便是一点点端出来斯文气也不再伪装,“怎么着,我姓白,我怎么就不是爷了!”
对,不光姓白,还确实在家中行三,发迹了之后称一声“白三爷”再合适不过。
“你那个‘白’,是哪个阴沟里爬出来的,用我再提醒提醒吗?”丁牧之负手而立,不屑的目光透过镜片垂到那位白三爷身上,虽不明显,却带着满满的嫌恶味道。
被鄙视的男人不禁开始磨牙,潘月亭顾自抽着烟,靠在沙发靠背上,显出十足的惬意。
“四爷,我来之前,大帅吩咐了,这个人若是有什么冒犯的,让我将他带回去。您知道的,我们大帅,他也有的是手段。”丁牧之上前几步,对着潘月亭,十足恭敬。
“嗯……”潘月亭懒懒地应着,“倒是多谢大帅了,只是……谈到冒犯,可不是这一个家伙,现在的白家,活脱脱一个土匪窝嘛!”说到这儿,潘月亭又皱眉摇首,“若是都给张大帅带回去,可不得累坏了他?”
“大帅不知内情,他的意思是,将那最为恶劣的匪首带回去就是……再说了,”丁牧之抿了抿嘴唇,“我刚才看到了夏太太,也问起了白家……夏太太倒是说,土匪窝恶劣的是土匪,白家还是从前的白家。四爷,这意思是……”一边说着,丁牧之一边抬起目光投向了那位白三爷。
“嗬!当年的那个小丫头片子还活着呢?!”白三爷整张脸都皱了起来,脱口的语气满满的市井味道,“一个不上台面的丫头片子,活到现在又怎么样?一个四十多岁的老太婆,卖都卖不出去!”
这样的话在潘月亭和丁牧之这样的人听来倒是没什么不对,可是潘月亭还是没忍住皱了皱眉头——也许是在陈白露青词她们身边混久了,这种将一个活生生的人当做物来件议价买卖的言辞,还是给了他一阵不适。
他下意识地回望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白三爷这话啊,说得倒是有理……这不,您这都五十多岁了,是不是得卖得更便宜啊?”
丁牧之微微一愣,那翘着腿坐在潘月亭对面的白三爷更是瞪大了眼跳起来,抬手指着潘月亭的鼻子:“潘四!你他妈再说一遍!”
潘月亭神情微微一凛,抬手就扣动了手枪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