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6章 异同无间

看押着胡四的众弟子最终还是将那个不知好歹的男人送到了大杂院的位置，而下车之际却刚好与钱四爷撞了个正着，老头一瞧他们那阵仗，一翻眼皮摇首叹道：“一天天的，真能折腾……”

不光是他们折腾，他们身后还跟着鼎鼎大名的潘四爷呢。

“哎呀！钱四爷也在啊！”潘月亭抱拳相向，满脸笑意，钱四爷也还了个礼：“潘四爷。”

“多亏了神医啊，我这身体恢复得比之前还要结实了！哈哈哈……”潘月亭一边说着，一边略略张开了双臂展示着自己，“我听说过‘因祸得福’这个说法，虽说在病床上躺了几天，可是你还别说，我这躺过了之后越发地觉着自己年轻了好几岁……说起来，还害得露露担惊受怕，又被我家那两个不懂事的排挤，离开了天津，唉！”

钱四爷看着潘月亭的脸色身形，心下也渐渐涌起些许忐忑：这人的状态倒确实是好了很多，倒显得他的猜测完全正确——当然，用人试药这种事，身为医者的钱四爷是断然做不出的，他但凡要用到人身上的，他都会确定那药力是对人有益的——可是，即便按照灵异之思，那药力也比他预测的要更好了几分！

这样的药力若是能够完全研究透彻，大量提炼出来，用在那些为国为民的志士身上……

不止如此，还断断不可让敌国发觉啊！

思绪转过好几个弯之后，钱四爷笑出了声：“潘四爷不必伤怀嘛，权当陈小姐是出门游玩一圈，有上海滩的女太保照应着，她倒也吃不了什么亏。”

“是是是，神医所言极是！”潘月亭呵呵笑着，随在了钱四爷身后，眼看着胡四被几人脱下来，塞到另一处不住人的小院中，“唉，这个胡四啊……自己心里没个数，顾八奶奶已经够抬举他了，他还不知足，真是……”

钱四爷满脸不屑：“哼！那八奶奶是个糊涂的，糊涂的日子可还不短，要不是各个巧合的事儿凑到一块儿，没准这个胡四爷就成了！”

这么说着，钱四爷的目光又落在潘月亭身上，他清楚眼前这位潘四爷的发家之路——也是靠着女人的财力，有了立身之本，若不是原配夫人未能生出男丁，他压根也没资格娶二太太——这个潘月亭倒是个聪明的，他有耐性，心思深，也更冷血，从不将男女之情当回事情……不过，天道好轮回，最终在陈白露身上栽了个跟头。

两人客客气气地说着闲话，一起进了大杂院中，小东西瞧见师父回来了，急忙迎了上来：“师父您吃饭没有，黄太太又做了好吃的呢！我这两日临摹黄先生的帖子，字已经越来越长进啦！”

钱四爷乐呵呵地揉了揉徒弟的头：“好！我的徒儿最是有出息的！”

一边的潘月亭不好问夏俊林与青词，便由黄省三的字帖上想起了李石清——那个他从前百般看不起的“三等货”，如今想来也不过尔尔，哪里还有那百般的愤愤之色。他略一低眉，转而问道：“哎，从前李石清先生不也住在这边嘛，怎么不见他？”

小东西想了想：“李先生回家去了，跟王先生在同一所学校里教书，也带着李小姐一起回去的。但是他们还介绍好多教书先生，轮流来这边教大伙儿认字，方先生也在那所学校呢……”“那所学校我去过，里头可好玩了！我家大姐姐就去那所学校里头念书了，等我再大点，我也去！”“妈妈说你太调皮啦，不能去的，我比你乖我才能去。”“我们这里也能念书，还比学校里头更玩得开呢！”

孩子们七嘴八舌，潘月亭听着，也不由地笑了起来——不过随即却也失了兴致，这是露露喜欢的，他愿意成全，可是说真的，他没觉得这些杂乱琐碎的日子有什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