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里头,潘月亭恢复如常,他的儿子潘立仁却病倒下去——唉!他本还打算好了之后就要追到上海去将他的露露再找回来的,这可不得不搁置了……
二太太才消停下来的哭声又一次响了起来:“都怪你那些朋友,那些上海的大老板,还有这边一个先生那边一个师爷的,一个个的都来欺负我们立仁!”
潘月亭翻了个白眼,将手里的烟蒂摔在了地上,顾自拢着外套横眉冷声:“立仁他确实长进了不少,但是这几日他都是跟那位齐经理做的同样的活儿,经的也都是同样的事,”说着,他还转脸看向了躺在病床上的潘立仁,“立仁啊,你还是不够……我可是听说了,那位齐经理可是白手起家,自己在江湖和商场上摸爬滚打历练出来的。而你呢?你有我给你做后盾,该更出息些才是!”
潘立仁看也没看心疼他的母亲,只是白着一张脸,微微拧着眉:“爸,我知道……我有底子,只是这回实在是……唉!我不找理由,我确是不如齐林,他可是潮州会馆的新贵,上海滩的红人,鼎鼎大名的‘火麒麟’!我不求超过他,但是,但是我也不能输了他……”
话虽说得沉闷,可是之中微微收敛着的气息还是让潘月亭满意了几分的:“嗯,慢慢来,咱们不心急。他既是你的师哥,你们将来就该互相扶持……”
门外的齐林听了这话,心下暗暗浮起一丝得意,而后做出一副关切的模样推开了门:“立仁兄弟……哦,潘四爷与二太太都在啊,我来看看立仁兄弟。”
“哦,齐经理啊……”潘月亭推了推眼镜,抬起眼来笑道。齐林却猛然退了一分:“哎!潘四爷这就太客气了,您和张大帅是好友,又是立仁兄弟的父亲,我一个做晚辈的……您直接叫我名字就行啦!不然就像我从前家中的大人一样,叫我小林子,嘿嘿……”
听了这话,潘月亭哈哈笑起来:“这小兄弟有意思啊……哎,立仁你可得跟你这位师哥好好学呀!”
“我知道了,爸。”潘立仁半靠在枕头上,伸手招呼齐林,“快来,坐!跟我说说,那几个混子怎么样了?”
瞧着儿子要说正事,潘月亭皱着眉头伸手招呼着二太太:“素英,让孩子们聊,你别在这儿守着了,回去照顾大奶奶吧。”
“哎……”潘二太太点了点头,又有些不舍地往儿子的位置看了一眼,可是瞧着那俩年轻人的神情,她一个妇道人家委实是插不上话,便只得闷着头出了门。
潘家公馆里,大奶奶收到了管家递进来的顾八奶奶的喜帖,她不禁皱起了眉头,口中嘟囔:“哎哟!这成什么样子啊……好女不侍二夫,这顾八奶奶也是个有头有脸的,怎么能干这种事!”
“大奶奶,您不知道,现在外头啊都时兴‘谈恋爱’啦!这八奶奶啊,最是新潮,朋友多面子大,那日子可是滋润呐……时代不同啦,大奶奶!”管家在一旁陪着笑脸,说了几句便也退了下去,唯大太太自己还皱着眉头满口不悦:“现在这些人,没个规矩!这不胡来嘛……她有俩钱,胡乱去花着也就罢了,还把外面那种不干不净的……”
说着,大太太又捂住了嘴:“算了算了,不说了。”侍候着的小丫头听得出来,大奶奶这是说到了自家头上,自然不敢说了——要说外面的人不干不净,这不就先得提那个将老爷勾得魂不守舍的陈小姐嘛……老爷要是听着了,自不会驳了大奶奶的面子,也就是他们这些下人遭殃。
这么看来,他们大奶奶这还是为他们着想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