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白露坐在顾八奶奶的新车里,听她喋喋不休地骂潘家的二太太——“哎哟我以前还真不知道,这女人这么泼皮……好歹也是大户人家吧,当二房把她当傻了吧!”
“八奶奶,您这话说得……我还不如人家呢。”陈白露苦笑着,顾八奶奶拍了她一巴掌,还没说出什么来,顾若云就先接过了话头:“你有什么不如她的?你没有进入婚姻的坟墓,你还在坚持着自我,你哪里不如她了?”
顾八奶奶听着女儿的话,似懂非懂:“嗯,若云说得对!露露啊,你可不能这么想,你比她强多了!你比好多女人都强多了你知道嘛……你看看外面那些人五人六的大老爷们啊,一个个的在外头有高有低的是吧,回到家里,那个个都是皇上你知道嘛!”
说到这儿,顾八奶奶也跟着叹息:“唉……历来都是这样啊,男人是天女人是地,地就不该翻过天去。一大家子好几个女人,都侍奉着那么一个男人,什么大太太二太太,什么姨太太……啧啧,在男人面前都跟奴才一样!”
“露露呀,你不一样,你有本事!你看那些人五人六的大男人,哪个不捧着你呀是不是?就冲这一点,什么深宅贵妇,在你面前就屁都不算!”
要不是在车里,没带着她的烟,顾八奶奶绝对要点上一根好好痛快一下。顾若云看出母亲的想法,她轻声劝慰着:“妈,你也别动不动地老是抽烟,对身体不好的。”
“嗯,对啊……可也这么多年了,哪儿是那么好断的呀。”顾八奶奶应声自语,声气却更似无谓,不过一转话头,又跟开车的司机搭上了话:“你们家太太不抽烟吧,这还挺好的……我看夏先生似乎也不抽烟,也好,小仙女儿不会被呛着。”
那年轻人一边开车,一边应声道:“那可不,我们师爷从来不碰那些东西……我就大着胆子随口一说啊,就算是我们师爷从前抽烟,只要碰上我们家太太,他绝对什么都能断了!”
“那可不是,他要是敢让我们小仙女儿闻烟味,我可第一个不答应!”顾八奶奶说着,低低地哼了一声,而后浅浅地叹息了一下:“也就是我们小仙女儿了,夏先生对她是真不错,可是呀……我总觉得,她就应该过得再舒心点,夏先生该对她再好点儿……”
人都是不知足的——人生来就该不知足,而此刻的顾八奶奶却将自己心头的这点不知足,完全地“嫁接”到了青词身上。
青词原是想让小阿俏与她同行,好让她能够将上海那边的变故跟自己详细说说……不过,在夏俊林面前,她也只能想想而已了。
待回到了家里,她才嘟着嘴,垂下目光,眼珠微微一转。而后便转过身去扑在了夏俊林怀中,声音娇娇软软:“俊林俊林!”
“怎么了?”夏俊林才一进门,他身前的小女人就回过身来撞上他胸口,摇晃着身子撒着娇……
这个小东西!
“阿词,怎么了?”他伸手揉揉她的脑袋,低头问道。而青词却抵在他胸口,摇头晃脑哼哼唧唧:“俊林俊林……”
“我在这儿,阿词。”夏俊林压着体内被妻子拱出来的火,声音愈发低沉了些:“乖宝儿,怎么了?说话。”
本来是在故意使着坏的小女人,忽然脸上就滚烫起来,她轻哼着伸手抱住他的腰身,摇了摇头:“我突然就不想说了……”
还能怎样?惯着呗……
夏俊林轻声应道:“无妨,想说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