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0章 共秉两难之责

小阿俏将青词白露二人一起带着离开，与顾八奶奶母女二人碰了面，免不了又是好一阵儿哄。夏俊林虽然不悦，可也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便将注意力再次放在了面前的钱四爷身上。老爷子伸手一捋山羊胡，也微微颔首无奈笑了笑，转而对一旁的医生道了一声先行告辞，便与夏俊林二人一齐出了门去。

到了个无人的病房，钱四爷才重重一声叹：“小青词话是这么说，对……她总是这么说的，自己查不出来东西，甚至还说脑子里有什么在限制她，可是俊林，你有没有想过，她说的就一定是真的吗？”

“阿词可能会骗你们，但她绝对不会骗我。”夏俊林神色睥睨，表情更是毫无起伏。

钱四爷：“……”

“如四爷之前所言，即便她真的异于常人，那又如何？难道她事事都能于优于常人？”夏俊林眼色微深，反问道，“四爷你可知道那些药剂的背后是什么，是人是鬼，还是什么其他的妖魔……我怎么可能将这种东西加在她的身上！”

“我知道你心疼她，我体谅你，但是你不能让她连一点知情权都没有啊！”钱四爷深知这个人劝不动，可是再如何劝不动，他也不能真就不劝了，“你们现在这么好，万一有一天，你突然就……突然没了消息，没了踪迹，我知道你是为了什么，可是她不知道啊？那个时候，你说，我跟不跟她说真相？！”

“要是我说了，她怎么活？要是我不说，她又怎么活啊？！”

钱四爷愤愤说完，小心地往门边看了看，才略略放下心来，却又是长声一叹：“你也为难吧……你说你，想得这么周全，想得这么周到……你怎么就……”

“我想得一点也不周到，我一直……都在后悔。”夏俊林缓缓几步，坐在了一张病床上，“四爷你的意思我完全明白，如果那些东西她应付不了，我即便搭了命也是白搭；若是她能应付，我根本就不用像现在这样，为着一些还未发生的事情……”

说到这儿，夏俊林的声色里更是带上了一些嘲讽：“我想得最多的，就是将来真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我是不是应该带着阿词一起去死！这是最容易的，这也是她想要的，更是我想要的……可是我已经毁了她这么多，我不能再毁她了……”

“即便是她要的，我也不能！”

听了这话，钱四爷眼眶微微一热，狠狠地咬住自己的嘴唇，字句艰难得像是从骨缝里抠出来的：“既然还没想好，那就先不多言！”

“辛苦四爷。”夏俊林的声音倒是平和许多，钱四爷声色震颤，整个人也大有泄了气一般的感觉：“你还是，去给霍长风道辛苦吧……”

“我与他没有这些客套。”

钱四爷略略一怔，而后也颔首轻声一句：“那倒也没错，你们两个是真的同路之人，我不过是看着你对小青词还有些真心……我不忍而已，唉……说实话，钱某活了这么一辈子了，还从没见过哪个男人能够如你这般的。”

“……可是，你又有什么好？”钱四爷也无奈着坐在了病床的另一头，“你不过是毁了一个姑娘的一辈子，而后才想起来补偿而已……哼！亏得她异于常人，否则……”

可是即便她异于常人，这些超出常人的痛楚，就该让她承受吗！

“她异于常人，幸运的，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