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白露拖着方达生一起奔去了夏公馆,只是好死不死地又撞上了霍长风——那个平日里混不吝的男人一身肃杀,满脸戾气地将一个疑似尸体的物事踩在脚下,抬起目光瞪着来人。
不出意外,这对善良单纯的男女都被吓了一个激灵,踉跄着退了回去。
守在宅院里的黑衣人这才冒了出来,将二人拦下:“抱歉啊,陈小姐,方先生。二位不打招呼直接过来,确实不太好……碰上我们长风小爷忙着也就罢了,万一下回是碰上别的不该碰的……”
“哎哎哎,想说什么呀?”霍长风踢球一般地将脚底下的物事踢开,大跨步地冲到了陈白露与方达生身边,伸出胳膊来搭在人家的肩膀上——方达生倒也罢了,陈白露却是拼命挣扎躲避都没能挣开,当即便要发作:“霍先生!”
她是招呼不打地跑了过来,可她是来找自己的亲姐妹,碍着这祖宗什么事儿了!
“哎,你知道这小子想说什么嘛!他想说啊,你们碰上我在这儿杀个人抛个尸的都不算啥,万一碰上我哥我嫂子干什么开心的事儿,那不就尴了个尬嘛!”
那黑衣弟子咧嘴一笑:“小爷,您不必说这么直白吧!”
“不说直白点,怕人家心思简单的进步青年们听不懂啊,再说了,饮食男女嘛,大家都成年人嘛,对吧……别说成年人了,就是小东西那岁数,她在这儿,咱们也不必要背着孩子,早晚得懂对不对……”
陈白露与方达生一起挣扎着,可是两人相视一眼,在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惊之后,便不约而同地放松下来,由着霍长风将手臂搭在他们肩上了。
“这就对了嘛,大家都自己人,勾个肩搭个背怎么了嘛!”
随着这一声话落,方达生与陈白露也几乎同时感觉到,肩上如山般的重压缓缓撤去,仿佛真就只承受了一条手臂的分量。
“记住了啊,下次过来打个电话啊!”霍长风一左一右地瞧着两人,陈白露调整着呼吸,颤声而道:“我……我接了报社的一个电话,临时想要过来,就……我本来也是想来找她的,加上报社的事情……”
方达生也想搭话,却动了动唇,发不出声——果然,他比竹均,脆弱得不止一星半点!
“知道你们姐妹情深,”霍长风说着,跟黑衣弟子使了个眼色,随即也撤回了自己的手臂,瞧着他们两人,声色淡淡道,“知道那是个什么玩意儿吗?”
他的目光瞥向那个被他踢开的物事——那应该是个人吧?陈白露不敢确定,方达生也不敢多看……
“就是这东西,扑倒了我嫂子面前,害她大病一场……俊林哥说了,不能让他死得太容易了。”霍长风掩去了不正经的样子,声色冷淡,更是看不出什么情绪。
“那,他还活着吗?”陈白露怔怔问道,方达生更是瞪大了一双探究的眼,望向了霍长风的脸。
“当然了,他不仅活着,还五感俱在。之所以不动弹,是我封了他的穴道。”霍长风这句话说得就比上一句轻松不少,“老夏总是数落我不好好习武,我那么勤勉做什么,这不也够用了?”
陈白露皱着眉头,微微阖眼:“上次,你一身的血气,这次却没有……”
“血流到一定程度,他就早早死了。”
方达生猛然一个战栗:原来,放干了血的死法,对他而言都算是轻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