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东西跑到了青词的院子里,正赶上青词和小阿俏下着棋。
夏俊林立在青词身后,摇着折扇,开口指点着,小阿俏也是无奈摇首:“本指望能唬一唬青儿呢,夏师爷您却来这么一出……”
有道是“观棋不语真君子”,可是小阿俏说出这话的时候,夏俊林却是一脸坦然:“在下本就不是什么君子。”
青词看见小东西过来了,放下了手里的棋子:“那我们就不欺负阿姐了,回头阿姐要在我女儿身上报仇可怎么好?”
小阿俏眉毛一动,笑意漫上,转而对着小东西问道:“徒儿,我可有欺负你吗?”
“没有没有!师父对我那样好,教我武艺那么用心,怎么能叫欺负呢?”小东西上前来,拱手给小阿俏施了个礼——师父不让她磕头,只说屈膝磕头是男人的规矩,女人家才不要把那些封建纲常挂在身上,小东西便作揖行礼表个敬意。
“那是为着你真是个好苗子,”小阿俏挑眉笑着,转而对青词道:“青儿,除了你之外,可就属这孩子的资质好了,真是让人惊叹!”
夏俊林目光淡淡,从青词手边拿过那颗被她放下的棋子,状若无意地将它丢在了棋盘上,小阿俏回头看过来,心腔里的不耐烦立刻全数熄灭,呼吸也凝滞了一分。青词也看见了,眼中微微一颤,侧首看向了夏俊林:“你……”
“娱情而已。”
他神情淡漠,语气更是淡漠,可听到这个声音,小阿俏凝滞住的气息反而放松了,回过头来问小东西:“徒儿,要不要学下棋?”
小东西愣着神,看向了棋盘,稍稍歪了歪头:“我会下棋……钱师父和方先生,还有那位李石清先生,他们都会下棋,可是都没有夏先生这么高明!”
高明?这个词儿用得有意思。
夏俊林眉毛微抬,伸手揽住青词的肩膀:“下个棋而已,大家有高有低,不必如此在意。”
“是啊,我技不如人,活该输得惨。”小阿俏摇首,收拾着棋盘,忽然又似想起了什么,目光灼灼再次看向了夏俊林,唇角泛出一丝恍然的笑意。
“徒儿,武艺要想精进,得切实地跟人交手才可以,你学了这么几日,虽说还不太熟悉,不过,为师想带你出去跟人打一圈,你可愿意?”
小阿俏转过目光看着小东西,小姑娘听着师父的声调有些不对,但是她是师父,不会坑自己是真的……于是,她急忙点了点头:“我当然想去了!”
“那好,吃完了饭咱们就去!”小阿俏乐呵呵地起身,直视着夏俊林:“我徒儿会说话,但是你是个什么样儿的人,我们谁不清楚呢?”
面上云淡风轻,手段却是狠辣无情。凡一出手,必是斩尽杀绝不留余地,夏俊林其人,委实残忍得很。也就是有青词在一旁照看,他的残忍才有了针对性,否则……
小阿俏暗暗将心绪微微调整了一下,第无数次地感叹:幸亏,幸亏!幸亏他不是敌人!
下属弟子特意将两家饭店里的厨子请了过来,做出的饭菜也都尽数照顾着青词的口味,莫说是夏俊林小阿俏,或者小东西和那些弟子们,便是才被请来的厨子们也都觉得,就应该照顾着她!
放在往常,做饭是干活拿工钱;但今日见着青词,他们深深觉着,为这样的太太做饭,是一种莫大的享受,更是他们莫大的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