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着夜色将人堵在半道上揍一顿这种活儿,不是他们第一次干了。可今时不同往日,到底男女有别——孙姨太身边那个三流保镖被打趴在地起不了身的时候,孙姨太的一张脸也被抽成了个“猪头”……
说我们太太会老是吧?说我们师爷早死是吧?嘴既然这么欠,干脆我们哥几个费点儿力给你撕了完事儿!要不是瞧着那孙老爷还算老实,他们才不会这么简单地动个手就算了!
最后,几人将孙姨太和那保镖身上的衣服扒得就剩个贴身的,将俩人结结实实地捆在了一起——本是想就扔在大马路上让广大市民开开眼,可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会儿:罢了,得饶人处且饶人好了,就给他们丢回他们自家算了。
待到几人相笑着回到大杂院里,推开房门,为首的年轻人心里一颤,差点就跪下去:“师,师爷……”
“玩得挺高兴?”夏俊林端坐在桌前,摇着折扇,脸上没有半分情绪,眼神也是淡漠如常,几人却恨不得将已经垂到最低的脑袋塞进肚子里去。
为首的弟子颤巍巍地向前挪了半步,鼓起勇气禀报道:“是八奶奶今日来找的我,她说那个孙姨太之前在她那边,口无遮拦地说我们太太和您……兄弟们觉得不是太大的事情,不值得让您费心,就自作主张了,请师爷责罚!”
“嗯,她说什么了?”夏俊林面无表情地摇动折扇,声音低哑却带着十足的迫力,下属的弟子不敢隐瞒,只得尽可能地将声音放到最小:“……她拿顾八奶奶举例,说我们太太将来老了,比八奶奶还会玩……”
顾八奶奶年轻的时候,嫁给了大她三十多岁的顾八爷,在老爷子死后,继承了他全部的遗产,又靠着自身的精明强干,成了个阔太圈中人人羡慕的寡妇。
夏俊林皱起眉,他不介意别人说他早死,但他心中却无法接受与青词分开——虽然他心中做过了无数次准备,万一有一天真到了他不得不牺牲的境地,他一定要替青词安排好一切——可是遵从着心下的本能,他是想要带她一起走的。
“我将来真要是走在了她前面,你们会怎么样?”夏俊林收起折扇,扬起脸来看着身前站着的几个年轻人。他们听了这话,纷纷诧异着抬起目光,张了张口,却没说出话来。
他们会怎样,他们从来没想过。
在他们心里,师爷和太太必然是永远都不会分开的——即便师爷大了那么多岁,数十年后必然要走在太太前头,那算自然之理,可他们还是没有想过的。
“你说过你不会离开我的!”青词的声音自众人身后传来,在场的人无不心神一震。夏俊林的眼色陡然阴沉下来,他急忙起身,青词便已经从门外大步奔了进来,极快的身形从几个年轻人身边掠过,立即就冲入夏俊林怀里。
“对,我不会离开你。”夏俊林将怀中的小女人抱紧,言辞灼灼地应声而道,几个年轻人急忙退出房间,又将门给他们带好,一齐聚到了院中数着星星。
其他院落的小孩子从围墙处探着头,看着几个黑衣大哥面面相觑,不由地偷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