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庸人鄙陋

孙姨太回到家里，又去缠着孙老爷一味吹捧，把老头哄高兴了，才嘟起嘴来埋怨：“……您说您都这么有能耐的人了，怎么还让别人压着一头呢？”

“老爷我让谁压一头啦？潘月亭？”孙老爷靠在躺椅上，眼里嘴边全是不屑，“他潘月亭是挺有风头，可是没我们这些人，他那银行算个屁啊！老爷我也是他银行的大主顾，宝贝儿你跟我说，他怎么欺负你啦？”孙老爷与潘月亭年纪不相上下，脸上的精神只称得上尚可，肚子上的肉显得有些突出，连带着行动之间不如潘月亭那么随性自然。

“我倒是没见潘四爷，就是感觉顾八奶奶和那个刘小姐合起伙来，损我……”孙姨太的眼珠不停转着，嘴里的话一出口，却没有半点经过思虑的样子，“……老爷你呀，什么都好，就是看见女人就走不动道！”说着，还伸出手指在孙老爷脑袋上轻轻点了两下，若有所指地问道：“老爷，是不是你们男人都一个德行呀，看见一个就喜欢一个，到手了就扔到一边，再去找新的……”

“哎哟！”孙老爷眯着眼笑起来，伸手掐了掐孙姨太的脸颊，“瞧你这矫情样儿，老爷我啥时候委屈过你了？你再说了，哪个男人不这样呀？世道这么乱，我们这么拼死拼活的，图个啥，不就是为着大把票子大把女人嘛！啧啧，从古到今，哪个男人都这样……你就看古时候那些皇帝，杀人放火地往皇位上爬，图什么呀，前呼后拥的面子，和后宫三千的享受嘛……”说到这儿，老头子那张干瘦发白的脸又凑到了年轻的姨太太面前，伸手揉着她的脸，咧嘴笑着：“不过宝贝儿啊，你也别怕，老爷我就算当了皇帝，你也是最受宠的贵妃嘛对不对？”

“那当然！”孙姨太扬着下巴一脸得意，她就说嘛，女人在外怎么张扬都是小事儿，回到家那不都是伺候男人嘛，就看这能给自己伺候出什么来——顾八奶奶和刘小姐吹捧着的那个大美女夏太太，在外头是有面子，可是回到家……呵呵，她才不信那夏先生会惯着她呢！

“老爷，那你知道夏先生嘛，就是从上海回来的那个，和潘四爷走得近的……”

她的话还没说完，孙老爷的精神一下子就高涨起来：“你是说身边跟着大美人的吧！哎呀……她可长得太漂亮啦，不怪那个夏先生那么宠着她呀！”

孙姨太皱起了眉：知道她漂亮，至于这么人人都要挂嘴上夸吗？

心里虽然不痛快，当着金主的面儿，她也不好表现出什么，只是贴近了说道：“可不就是嘛，她可真好看……我要是有她一半，我都乐死了。”

“别说你乐死了，我都乐死了呀！”孙老爷砸吧着嘴，神情中满是向往，“宝贝儿，不是跟你说啊，你要真有她一半美貌，我就把所有女人都撇了，就只宠你一个！哎呀……你说说，要是将来有什么高明大夫，把你这个脸怎么捣鼓一下，换上一换……啧啧，那可就好咯！”

孙姨太怔愣一下，讪讪笑出了声来：“……那多疼啊，我也怕……”

心中则恨恨骂道：呸！老东西，真不是个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