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五章 旧日痛悔

顾八奶奶与胡四的交际越发怪异起来——这是林桂生感觉着的，旁人或所见所知有限，或者心知肚明而不屑多管，这便使得林桂生成了那个看得最分明的人。

本来她是因着小阿俏与顾若云走得过近，心里多了分留意，可没几下之后，注意力便落在了顾八奶奶身上。顾若云与小阿俏的那份共同的心意，落在世俗里自然惹人诧异，可在林桂生的眼中却是理所应当。只是可惜了，那个天生一副神仙风姿的青词偏偏是个世俗女子，否则……林桂生一双慧眼瞧着，只觉周遭要多出多少神仙佳人的爱侣。

也许，这也是她从顾八奶奶身上察觉出怪异的缘由？

瞧着顾八奶奶那副样子，也不是太像啊……

不过也许呢？青词那样女子，谁看了不心生愉悦——不过偏便宜了夏俊林那个家伙而已！想到此处，她不禁皱了皱眉——若是不假思索，她可能就要给夏俊林去消息了，毕竟八奶奶不是顾若云，一个上了岁数的老女人，总是比不得小女孩的一片赤诚。可仔细一想，夏俊林不也是个老男人？

她才不要提醒他什么！

再说，他哪里用得着人提醒了？

对夏俊林而言，相比顾八奶奶那个老女人，他更烦钱四爷那个老男人！每天缠着他的阿词研究药理医道，怎么觉得由他提出来的药力古怪之事，变成了一个让钱四爷给他眼里扎刺儿的契机……要知道一开始，也是他把钱四爷这个神医招来为己所用的。

真就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四爷，这些东西，我越看越觉得……”青词抿了抿嘴，稍稍斟酌了一会儿，才叹息着说出一个词：“惶恐……”

“嗯？”钱四爷凝眉思索，垂首看看自己笔下写出了药性记录，眼中也生出犹豫：“也确实，这些自古以来没有的东西，突然落在了我们面前，是会让人有些惶恐。不过，我看它们药力平和，于人多有益处，却也没想过太多……”

即便是益处，也是添了数分怪异的益处。

钱四爷长声一叹：“将来若有因果报应，落在钱某身上便罢了！反正，这些东西，我用之无愧！”

他的声音铿锵落地，带着十足的分量，仿佛毫无刻意之声，一墙之隔的夏俊林翻书的手却是一顿，而后拧紧了眉头。

用之无愧……

说得是了，钱四爷医者仁心，悬壶济世，他有什么可愧疚的？即便是坑了二哥，那因果也是得落在他这个幕后黑手的身上，与钱四爷有什么关系？

药力反常，药性异样，对一个医者而言本是值得惊慌之事，而落在钱四爷眼中，便只剩了新奇诧异。

可是对夏俊林而言……

他蓦地就想起了青词身上的情蛊，虞美人……那是他所用的手段，于他本性而言本是再寻常不过，可那些药剂诡异古怪，更是不知其效力后果乃是几何，却尽数招呼在了他最在意的人身上——因是他的在意，从前的稀松平常也显得尤为卑劣！

曾经，他根本不愿承认自己也会有这样一天，可是遇到了青词，他本是该认下来的，他却偏偏没有……仍由着性子胡来，终是落到这般痛悔不堪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