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二章 授者恶

哈斯曼舞厅里，青词再次与陈白露相对着摇曳生花，小阿俏的眼紧紧地定在她的身上，夏俊林也无暇管顾外人对他妻子的“觊觎”之色，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小女人的身上。

她在哪儿都是焦点，但她的眼中唯有他一人。

陆昱晟看着青词，眼睛明明被紧紧抓着了，脑中却不自觉地就浮现了自己的心事——夏俊林如何对待小女人，他从始至终看得清楚，原本明媚却脆弱的小公主渐渐成了如今这般光鲜的模样……

若是换了人，还能否有这样的成效？

陆昱晟皱了皱眉，暗暗定心，便抛下欲言又止的大哥，径自起身到了小阿俏身侧。林桂生与小阿俏两人的注意力落在青词与陈白露身上，压根也没搭理陆昱晟，倒是一直隐在张万霖身后的丁牧之上前来打了招呼：“陆先生好。”

那个从来斯文沉静的男人，此刻的声音却有些颤抖，陆昱晟凝神一看，便注意到他的脸色，不消思忖也知病结何处，不由地嗤笑：“丁先生，真是有趣哦。”

“陆先生此言何意？”丁牧之讶然抬眼，目不斜视。陆昱晟却忽然转了目光，落在张扬狂饮的二哥张万霖身上，若有所思：“丁先生与我二哥交际多日，能否了解我二哥的心性？”

丁牧之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老老实实答道：“张大帅性情不羁，颇具威势！”

他说得郑重，陆昱晟却稍稍眯了眯眼，心下暗诽：有眼睛的都看得出来，用得着你说？

有意提醒，可对方不接茬——难道这种事情，还要君子端方的陆先生给你说个明白？

觊觎那个小女人，在夏俊林这边可是天大的忌讳，他连自家二哥都容不下，难道要容得下你这个外人？

“丁先生与潘公子来往如何？”“潘公子受教于张大帅，我不过是听大帅的命令行事。”诚然，他折磨这个纨绔公子哥可没手软，但他可是拿了“圣旨”的，潘立仁还敢对他有意见？他丁牧之可不是李石清那个溜须拍马全无见识的小人物，他的凛然迫力天生就具备的，潘立仁能从李石清手里原样儿出来，在他这边可不一定。

可那又有什么关系？硬下心来要好好教育潘大公子的，可是他的亲老子——潘月亭将儿子亲手交给了张万霖，张万霖又亲自给他下了命令，回头这潘公子的性子真出了什么毛病，那不也得是追本溯源地问责道潘月亭身上的嘛！

陆昱晟不过随口一问，丁牧之看上去也是规矩作答——可是太规矩了，向来缜密的陆昱晟还是觉出了不对味：他二哥是个什么性子，他明白得很，齐林那个东西虽说本性懦弱，可在他二哥的教化下，也显出了兽态的一面……

这次是潘立仁，他也有齐林的懦弱，可是同时他又有身为大家公子的眼界，这一点和齐林是全然不同的。这二人，一个是从底层摸爬滚打上来，经了风刀霜剑，一个是站在高处被强行摁下，本身便带着高处的见识思想，二哥对这两人，若是用了同样的教化，可不一定会再教出个什么东西。

脑中快速地将这些因素过了一遍，陆昱晟再度抬首凝神，望着丁牧之，略略顿了一下后：“二哥说丁先生同俊林性情相类，我倒是有点理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