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六章 往日忆

全盛兴酒楼里，霍长风将张万霖一行人安排在了包厢里，瞧着似乎全然改头换面的潘立仁，他啧啧称奇：“大帅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啊！”

张万霖一甩手，哈哈笑道：“这其中也有牧之的功劳嘛！”

立在一旁的丁牧之略略欠身：“大帅过誉了。”

霍长风继续啧啧道：“当初您教化齐林，让俊林哥给你当了助教，这次教化潘公子，俊林哥没时间，您就安排丁先生顶上了啊……”

倒是很会物尽其用啊！

张万霖点起了烟：“你还别说，牧之的手段比俊林也不低嘛！”

霍长风在脸上笑呵呵，心里却已然咧了起来：你是对俊林有多大的误解啊？再一回首瞧见丁牧之，他又在心中不屑：也有可能是对丁牧之有什么误解……

不过没误解就不是张万霖了嘛——或者说不给别人造成误解那就不是夏俊林了——这种操作，霍长风很是熟悉。

对于多方动向，陈白露也有所耳闻，林桂生瞧着她一脸薄愁，摆了摆手：“有我在，侬怕什么嘛？”关老太太也打着哈哈：“去吧去吧，白露啊，多跟这些有能耐的女人走动走动，比那些臭男人管用多了！那个顾八奶奶，也是借着男人的钱，男人的地位……但是那个上海的什么小阿俏，你不听你桂生姐说，大老爷们可都上赶着跟她攀关系呢！”

“我……”陈白露自然知道小阿俏其人，可是她同时也清楚，这个女人的地位，是靠着经营那所“龙享居”得来的，明面上她威名赫赫，手眼通天，可是多方交际下来，本质上还是陪酒卖笑——她自己也是这般营生，她没脸去看不起别人，但是真将她当做同那些男人一样的强者，她心中还是有着一道坎儿。

林桂生知道她的心事，一时也无法细细言讲，只是点了根烟，轻声笑道：“……她当初无依无靠，心中又颇多难言，仰仗的便是小阿俏……她一直以来，都将她称作‘阿姐’，不是没有原因的。”

白露被震了一下，下意识点了点头：“干妈，我去跟那个女人攀交情。您放心，我一定让自个儿好好的……”

关老太也不多言，可是隐隐地还是想要张口说话的样子，只是嘴唇动了动，到底沉默下来。女儿白露比她懂得多，她都明白的事儿，白露哪儿能不明白呢？

人啊，有时候就是太明白了，反而不如糊涂些的好——糊涂成关老太这个样子：该知道的都知道，能豁出去的都豁出去了，忍辱负重过，横下心来自杀过……受过罪，享过福，让人欺负够了，也让人奉承够了——她的那些明白，是因为经历得多而明白的！

陈白露跟在林桂生身侧亦步亦趋，良久之后才缓缓吐息道：“您和干妈都是为我好，我不是那种不识好歹的人……”

林桂生点头：“嗯，谁都不是不识好歹的。”言落，瞧了瞧陈白露，忽然就顿下脚步喃喃道：“我记得你也能唱几句……不过你这嗓子唱歌是一绝，唱戏可还差点意思。”

白露忽然就想起，她第一次见到林桂生——是在那次拍卖会上。

似乎便是那一天，她的人生轨迹出现了重大变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