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青词哄睡了,夏俊林从卧室里出来,外头狂欢着的人们终于显出了恹恹之态。顾八奶奶打着哈欠过来,压低了声音问道:“她睡了呀?”
夏俊林点了点头,没说话,八奶奶往卧室的方向看了一眼后,凑到夏俊林面前难得显出了认真的模样:“哎,夏先生啊,我这个人呢虽说爱折腾爱闹,但有些事儿我心里可是门儿清……”说着,目光转向另一边,是歪靠在沙发上打着盹儿的白露,顾八奶奶看着她,声音缓缓,“不光是我,露露也是个聪明人,她也能看出点东西来……夏先生,你跟小仙女儿,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这么说着,顾八奶奶收起嬉笑的样子,抬起目光直接盯上了夏俊林,声色郑重:“说实话,我对我自己女儿,都没这么琢磨过。因为我女儿简单,那性子跟我家老头子一样,可我不是笨人,我的那些花花心思本来就只有勾搭我家老头子的时候用过。但是,我遇上小仙女儿,见她次数多了,我才觉出点儿不对劲儿,我再怎么细想,再怎么琢磨……这不对劲儿的地儿到底在哪儿呢……夏先生,我觉得只有你清楚。”
夏俊林的眼色已经随着顾八奶奶的话,变得愈加阴沉——他本就是内敛的性子,喜怒不形于色,多年盘算杀伐,整个人自然没什么谦谦君子的风度。他并未看向顾八奶奶,可是那周身冷肃的气息,却还是直直地就扑了上去……
“我看出来了,你可真是个危险的家伙……小仙女儿在你手上,受过不少委屈吧!”顾八奶奶强撑着意志,皱紧了眉头,可也坚持不了一会儿,就转过身去,将小憩着的白露拖起来:“露露,露露……你醒醒,咱们……”
“顾八奶奶,是想从我手里抢人了?嗯?”夏俊林声音微哑低沉,侧首过来的神色更是显得淡淡——可谁又能将那真的当做冷淡的神色呢?
八奶奶当即慌张起来,打着瞌睡的陈白露也是立即清醒:“怎么了?”
那副担忧的表情里夹杂着明显的诘问和恐惧,潘月亭也紧张地过来看个究竟,第一时间将陈白露护在了身前,转而对夏俊林道:“夏师爷,露露要是有什么言语不妥当的地方,你可不能太跟她计较……她喝了酒,一时糊涂,而且……而且她和您太太也是好友……”
顾八奶奶捏着眉心别过脸坐到了另一边,夏俊林一脸不耐地翻了翻眼皮,起身便去了卧室里,只有白露一脸怔忪地立在原地,下意识拍了拍潘月亭:“问问八姐,到底怎么了?如果青词她真的……”
话未说完,顾八奶奶便摆了摆手:“我们女人的事儿,你们男人不懂!”抬眼瞧见潘月亭后,斜着目光撇嘴笑了笑:“潘四爷啊,也就是你……你说说你生意上那么精明的一个人,在这男女的事儿上怎么就……不过也算是不错了!”八奶奶还是给了个不错的评价的:“你比大多数男人都强,比那个夏先生也强,但你还是不开窍……一个你,一个胡四……”
说着,她又是一副顾影自怜的模样转过了身去。
陈白露醒过味儿来,可潘月亭却还糊涂着,一副摸不着头脑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