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乔治自是没能想到,最后回来送他一程的,竟是那个他戏耍了许久的顾若云。
对着这些单纯懵懂的千金小姐,他的那套花言巧语可以说是无往不利,只是遇上了陈白露那样高傲又有故事的女人身上,便显得有些可笑——不自禁地贪恋着青词的美貌,可是有个夏俊林在,他更是想也不敢想。
那这主意还能打到哪儿呢?当然是顾家公馆里,那位虔诚地信奉着天主的若云小姐了。
顾八爷是个颇有手段的人物,却没有儿子,娶了顾八奶奶之后也就生了一个女儿——偌大的家业,只一个独生女,这不就是给了他天大的便利嘛!他又不是没成功过,他的上一位妻子,那个土气的乡下女人,除了地产金钱外一无所有,他能看上她已经是纡尊降贵了,她家里那个老头子还敢对他挑三拣四……
蹬了她,换上顾若云,也不是不好——后来那乡下女人找上门来,他更是动了享齐人之福的念头:让大丰行破产,让顾家存进去的钱化作空气,顺着公债的路子跑到金八爷的手里,他有老同学丁牧之的关系在,自然不会被亏待……
如今落得个全无人样的结果,从前的那些痴心妄想就更显得荒唐。
“乔治,我从没想过你是这样的人……”顾若云努力压着心口,平复着自己的情绪,尽力让声音听起来不是那么颤抖,“我想,你就是仗着我真的爱过你吧……”
狼狈不堪的张乔治打了个颤,身上那些盖在衣服里的疮疤更是痛得他直抽冷气:“……若云,我不是……”
“没关系了,乔治。”顾若云不想给他说话的机会,她抬高了脸,做出一副冷傲的样子,垂着目光睥睨道,“我真的爱过你,可也只是爱过了。”
“我对你没了那些暧昧不清的想法之后,我觉得你从前的嘴脸真的是可笑极了。”
“你经常鄙视着胡四,可实际上,你们根本就是一路货色!”顾若云说着,身体忍不住发抖,她极力攥着拳头,声音隐忍着,“乔治,女人的感情很宝贵,你玩弄不起的……”
有弟子听吩咐办事地赶到了房间里,声色妥帖:“顾小姐若是气极了,我们可为您动手。”
千金小姐,实在犯不着让这么个污糟烂人脏了自己。
顾若云的怒气被浅浅地压了压,她回过头来礼貌地笑了笑:“辛苦了,我过来就是说几句话,泄一泄心里的火气……请帮我谢谢你们家先生和太太,而这个人,我不想再看到了。”
“顾小姐放心,”黑衣弟子施礼致意,“我们弟兄会送您离开。”
“我听说,他投在了金八爷那边对吗?”顾若云平静下来之后,恢复了从前淡然的模样,“能让我去见见那个人吗,我听说他也很凄惨,我想知道像他们这样侮辱女性,玩弄他人的……最后会落得怎样的下场。一定是炼狱一般……大快人心的吧。”
“您所言甚是,但是为着您考虑,我们弟兄不建议您看太多。”
“为什么?”顾若云皱起了眉头,完全不顾身后的张乔治如何奋力的嘶喊——夏俊林手下的弟子,向来是极为稳妥的,不会让押在手里的恶人有什么惊扰他人的动静。
“他的下场不好看,回头将您吓坏了,八奶奶那边我们不好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