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石清是明显地感觉到了,潘月亭似乎有意要甩开他——分明他是他最大的功臣,他竟敢甩开他?!
“王八蛋!真以为我没招了是吧……大不了鱼死网破!”李石清愤愤暗骂,但是打心底里又真的有些无计可施,他是潘月亭抬举上来的,潘月亭就算再怎么抵押房产那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自问捏了人家的短处,可真要是把那些事情捅出去了,他能有个好吗?
上层老板还有出国这一条路,他呢?上有老下有小,他是真的顾虑啊!
李石清满心无奈,潘月亭不许他找丁秘书,说会派人盯着他,只要一发现立刻辞退——他自然是不能去找丁秘书,但是也从旁打探到了,丁秘书去拜访前关大总管的遗孀,却被人给打了……
这个发现让李石清觉出事情有异:且不说丁秘书在天津的声名地位如何,单是关大总管的亲眷动手打人,这就够让人匪夷所思了……看来,还是得去关家看看!
给他探消息的人比了个手势:“想知道怎么回事儿嘛?”俩手指一搓,谁不知那是什么意思,李石清恨得咬牙切齿可也没有办法,只能再次摸出张钞票拍给那人:“就这些了,辛苦您把话说全乎了啊!”
消息贩子一脸不屑:“得了,今儿大爷心情好,就告诉你了!是一个女人……听说长得跟仙女一样,那个漂亮啊……”
这么一说,李石清眼前顿时一亮:原来是她!
李依芳跟着父亲到了前清大总管的府上,怯怯懦懦地不敢说话,李太太也是万分局促,只得强撑着精神。李石清顾不上妻子女儿的情绪,伸长了脖子望着门内,半晌之后,报讯的弟子出来,一本正经道:“我们师爷很不高兴,他不希望有人来打扰他和太太,这不我都要被罚回去做粗活了,李襄理好自为之吧!”
“这……兄弟,我可是月亭的襄理,月亭跟夏先生也是好朋友啊,怎么就……”李石清焦头烂额,有些语无伦次,那位弟子也不过摆摆手,另一边扛着自己的小包裹无奈叹息着:“唉……我们师爷的脾气,你是不知道……”
“这样,夏师爷是怕我说生意上的事情对吧?这样,我不进去,但我女儿依芳……”说着李石清将依芳拽到身边,“我记得夏太太见过她,还很喜欢她的,对吧?”
那弟子做出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唉!也好……反正这边还有关老夫人也要人陪着,就让李小姐进去吧!”说着,回头给一旁的兄弟使了个眼色,自己则将肩膀上的小包袱又扛了扛:“你就让我这兄弟带你进去吧,我还得回去受罚呢!李襄理,这可是你害的,回头你可得请我喝酒啊!”
“哎呀!一定一定,回头我请您上全盛兴酒楼去喝酒,您看怎样?”李石清陪着笑脸,又想撑着面子,模样说不出地滑稽。
“好啊好啊……”那弟子一面笑着,一面挥手,“约好了!等咱们手头清闲了,一定请我啊!”
场面上的话应付完了,李石清和妻子素珍目送着女儿依芳进了关家的门,虽然心中担忧,但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能陪着笑脸,跟门外守着的黑衣弟子一一道别。
回家的路上,素珍摁着心口欲言又止,李石清满肚子想法却不知如何实施,夫妻俩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却又没人先开口说上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