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七抽着烟,正是吞云吐雾,好不自在。一旁的王福升陪着笑脸:“哎呀,还是七爷有手段啊……”
“那是!”麻七冷冷哼了一声,“三哥没了这方生意,正好便宜我了,八爷手里人多得是,折了了三哥而已,真以为就能把八爷怎么样呢?”
王福升更是鞠低了身子奉承着:“谁说不是呢!两个女人,还想断八爷的好事儿……那小丫头早晚得求着您把她送到八爷那儿去……”
“哎?”麻七摆了摆手,“八爷是什么人?八爷能缺了女人?那么个不识抬举的东西,八爷早就烦她了……”一面说着,一面哼了一声,“那种贱骨头,就仗着进过大饭店,把自己个儿当个玩意儿了,多打几顿照样得服服帖帖!”
“您说得是!”王福升嘿嘿笑着,他仗着青词给的钱在花街里头潇洒了好几天,又帮着几个地痞一起摁下了小东西,多方讨好得了庇佑,正是得意的时候,“要我说,也就是八爷菩萨心肠,要是我有八爷那么一丁点的……就那么一丝丝的本事,那种乡下孩子敢下我面子,大爷我把她整个划拉开,翻个个儿晒洗晒洗!”
“哈哈哈哈哈……”麻七听着王福升这话,笑得更是肆意,“福升兄弟,咱俩性情相投啊哈哈哈!三哥也是个有头脑有手段的,可是下手未免有点妇人之仁……要我说,何必打一顿歇一脚,直接连着打,打到服,那不多省事儿嘛……”
两个人都长着一副肥囊样儿的猪脸,一笑之下更是满脸臭油,相顾而望甚是相投。
胡兰清从顾公馆出来,憋了好大一通火气,想要往亨德饭店去。可是这么个心境,他更是不想看见陈白露那副故作清高的模样——不就是仗着潘四的势,又贴着那个美貌的夏太太嘛,她得意什么呢!
坐着车转了转,漫无目的地又晃了晃,一没留神竟是晃到了花街头上。另一边摇摇晃晃过来俩人,穿着崭新却十足的俗气,定睛一瞧却见着一张熟脸。
“哎哟,福升!”胡四翘起兰花指,抬高了下巴做出个上上之人的姿态。王福升循声看来,长大了嘴惊喜不已:“嚯,胡四爷!”
三人互相介绍,而后一番寒暄,连着身后一众地痞,对着胡四的一身行头都是夸赞不已。胡四越发得意,直飞着眉眼得意道:“哎,你们说,我这么着像不像……九阿哥呀?”
几个地痞混子哪里听过什么“九阿哥”,但是皇帝老子的儿子嘛,那肯定得是人中龙凤了,纷纷竖着大拇指称胡四爷人品相貌俱是头筹,胡四挑高了眼光又是一脸的飘飘然。
“哎?你们这是要去哪儿啊?”待废话过了,胡四才别过目光问道,麻七正要说话却被王福升拦下,他上前来将胡四往一旁拽了拽:“四爷,您这是……您就不怕八奶奶,她老人家不高兴了呀?”
“哼!那个老妖精,谁管她!”胡四一脸生气,转而看向王福升,又露出笑意:“你放心,是我自己个儿想要见识见识,回头她知道了,问不到你头上大的……我可听说金八看上了一个小女孩子,本来是……呵呵,我倒是很想见识见识呢。”
“您怎么知道?”王福升没想到,人刚被重新拿下,消息居然都能到了胡四耳朵里。胡四见状,拍了拍他:“嗐!我哪里就知道了,不过是看你们这阵势猜猜罢了……”说着,从大衣里掏出了大把的钞票,“怎样?做不做生意啦?”
王福升见钱眼开——虽说青词给的够他几辈子了,可是这么多日挥霍下来,他也担心有花完的时候,这才打点了麻七一众地痞,好在花街这一带也分杯羹……
“当然要做啊……”王福升乐呵呵地就要伸手,一转眼瞧着胡四的神情,又眯着眼去和麻七商量——两张肥的流油的脸又次笑出一阵恶臭,就是臭味相投的胡四,脸上挂着笑,心下也不禁鄙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