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月亭那边,夏俊林早就给他安排好了,胡襄理被调走,这个位置自然是腾给了李石清。而白露和青词这里,也终于是有了些动静。
她们一直担心的那个被砸死的工人的女儿,那个可能落在金八手里的小女孩,她的消息竟然在亨德饭店出现!
是方达生看出的端倪,他住的房间原是开给霍长风的,这个人没什么讲究,随便找了个简单的房子,青词也就顺着他,并不多同他客气——正是住得简单,相邻的房间里没什么名流贵妇,倒尽是些出入粗鄙之辈,恰巧能给相邻的住户看到了惊心一幕。
方达生自是一副热忱心肠,可他不愿将这种一眼就能看出危险的事情告知陈白露,他不愿老同学卷进来,便只好去问侍役王福升。
“哟!方先生,您有什么事儿吗?”王福升掬着笑脸,其实心底里他是很看不上方达生这个人的,这一看就不是那种他往日里经常接待的那种权贵,但是为着陈白露——或者说为着夏太太专门给他开出一间房,王福升还是很愿意跟他客气一番的。
“你好,我想请问一下,我住的那间房,再往里……旁边的那几间……”
“哎哟哎哟!看您说的……”王福升急忙打断,“您是,花了钱住进来的,您就是爷!那几位……”王福升一双细小的眼睛的眼睛眯眯笑着,稍稍顿了一下,“您是爷,那几位自然跟您一样,也都是爷了。您看看,这都是大爷,我们谁都不能得罪啊对不对?”
嗯……倒也是这么个道理,方达生如此想着,讪讪笑了笑后,也只得转身离开。而他身后的王福升,则是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耷拉着脸,翻了翻白眼,满面嫌弃。
方达生也是回去路上,才后知后觉地注意到了王福升的语气和神态,刻意的一声“花了钱”,一直眯着眼似有所指的模样……他才回过神来,那是暗示他给钱的。
他皱了皱眉,很是不快,心中虽然为了那个被几个打手拖进房里的小孩子担心,可那也到底是别人家的事情——他没有能力,连一个服务生话里有话都听不出;与他同住的霍长风,他一睁眼便看见了他留下的字条,说是有自己的事情去忙;而后是竹均,她是靠着他人过活的弱女子,看上去冷眼睥睨,可是心地还是温暖的,告诉她也不过平添她的不快……
唉!真是一团糟!
竹均让他在这里住下,看看这里的人怎么生活,为着霍长风的那个电话,他心里也是愿意的,可是……这样的情形,他到底没有办法坐视不理。
傍晚的时候,青词醒了过来,白露不在房里,也不知是去了哪儿。她起身简单地收拾了一番,摸了摸乱叫的肚子,拿起钱包打算下楼吃些东西。
开了门,青词被惊了一跳,门外试探着打算敲门的人,正是白露的那位老熟人方达生。青词缓过神来,微笑着问道:“方先生,您有什么事吗?白露她,不在房里。”
“呃……我……”方达生一时语塞,支吾了一会儿,才小心地说了句:“其实,我来找她也是为了打听一下……能不能联系到那位霍先生,我看……您跟那位霍先生似乎也是相熟。”
竹均说过,霍先生是她朋友的朋友,霍先生打电话给他,第一句话也是先让他没事儿别去老同学房里,省得打扰到了他朋友的太太。
青词不知他有什么事,便只好先将人让了进来:“方先生请坐,我睡得时间有点久,可能先要给楼下打个电话让他们送一份餐点,再帮你找长风。”
方达生有些拘谨地点了点头,心中盘算着,这样的事情该怎么避着青词这样的弱女子,还能跟霍长风说清楚。
想来,也真是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