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白露清晨醒来,伸了伸胳膊,察觉到异样,起身一看……
“青词?!”她当即清醒过来,惊呼一声,把青词吓了个够呛,抬起头揉了揉眼睛,放松了笑意:“你醒啦,你昨天喝了好多酒,我不放心……”
“我……”白露蹙着眉头,眼泪忽然就下来了。
“你怎么了?”青词急忙起身,关切问道:“你要不要喝点东西?我让他们去安排……”
白露拽住她的胳膊,摇了摇头:“我很好……你……”
她说不出话来,从她的角度,青词一介下凡神明般的女子,却因为她喝多了酒便趴在床边守着,她何德何能啊?
青词回想着钱四爷的话,按下了心中异样,拍了拍白露的手臂:“你呀!不要怕麻烦我,我们是好朋友……好啦,既然你没事,我也要去睡个回笼觉了,不许来吵我啊。”
“嗯,你快去休息吧。”陈白露满脸愧疚,应声恳切却又显得有气无力,青词心中微微惆怅,也不过垂眸淡笑。
她帮扶白露,本就是出于下意识的亲近,她自己尚且说不上原因,何必要求她事无巨细都同她分享呢?
再者,钱四爷说白露情志郁结,还拿她从前的经历来类比,那么在白露身上发生的,必然不是能为人所知的事情——她自己也是过来人,更加不会刻意去揭别人的伤疤。
倒是霍长风这个人……青词回到另一间卧室,靠着门板,抬手揉起了额角。
门外,白露将自己好好的收拾了一番,可是脸上的妆却怎么也上不去——她止不住自己的眼泪,她的妆便没有办法画,可是为什么止不住呢?她说不上来……
她从前觉得,自己是这个世道里最悲哀的女人:出身名门,受过良好的教育,有大部分人没有的独立思想……可是父亲过世,爱人暴戾,初生的女儿病死,一座接着一座冰山狠狠地压下来,她几乎都要喘不过气!她想要有好的生活,想要过得轻松过得舒服,她甚至想过像那些体面的上流人一样,从别人手里抢,去害死别人——可她到底是良心不安,她只能委屈自己,只能牺牲自己……
越是想着,白露忍不住哭出了声,她正对着镜子,看着镜子里脸色苍白的自己,越哭越难看——一个高傲的明星,却不过是权贵手中精巧的玩物,何其讽刺?
若她也像别人一样,浑浑噩噩一无所知,安安分分做个玩物器具便也罢了,偏偏她就是个有思想的活人。
王福升推门进来,听到了陈白露的哭声,不禁诧异:“哎哟?陈小姐您这是怎么了?”
听到了王福升的声音,陈白露迅速地将眼泪抹干净,皱着眉头阖着眼,语气极不耐烦:“你来干什么?”
“我……”王福升脸色尴尬,不过旋即倒也堆出笑脸:“我知道您喝多了酒身上不合适,就来看看您要不要什么汤汤水水啊,也不知道您这是怎么了……”
“我什么都不需要,你出去吧!”陈白露语气生硬,王福升又自觉没脸,可是才转身,却又忍不住回来:“我觉得吧,有的事儿还是得跟您说一声,你这几天啊,又有些新的账单……”
“钱钱钱!又是钱!你不要总是拿钱来逼我好不好?!”
陈白露几乎崩溃,王福升赶忙摇手安慰:“不不不,您误会了,我就是跟您说一声,您这些账单啊,都结清了……”
听说结清了,白露放下心来:“我知道了,回头我会跟潘经理去电话的。”
“这次不是潘经理给结的,是跟您同住的夏太太给结的。”王福升掬出一副笑脸说道,陈白露立时就被震在当场:“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