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默良久之后,夏俊林缓缓出声:“若是有什么不便,我可以安排陈小姐搬家。”
他才懒得为别人的事情费心,不过眼看着青词难过,他倒是宁愿她去跟陈白露亲近。
“我……”这么一来,陈白露不禁语塞,潘月亭便忍不住心疼起来:“哎呀,这……陈小姐也没什么恶意,就是想着金八……那个老家伙可是不好对付啊!夏师爷您是知道的,他背后势力强,下手也狠,玩弄人心也是伸手就来啊……”
他所言自是不假,夏俊林本就是这般打算,两人不过心照不宣,加上陈白露自身觉悟,这才从来没透露到青词面前而已。
如今这般情形,青词也不是个傻的:“说得是……但是白露,太委屈你了……”本来生硬的语气悠悠一转,又是心疼不已的模样,白露瞧见她这样,更觉得自己罪孽深重了:“快别这么说,我没什么好委屈的,你保护了我……你保护了我这么久!”
白露越说,眼中越是清明,语气愈加坦荡:“从前,我是靠着一腔任性……就是金八说的,所谓的‘胆量’,我能够在波斯登赢遍所有人!那个时候,我只觉得自己没有退路,哪怕就是要死,我也只能往前走……”
“但是有了你,不一样了!”
她从没这样直白地对着谁袒露过心意,即便是与老友方达生重逢,她满心慨然,也没说得这么恳切过。
“你给了我依靠,我觉得我不是没有后路的人……今天晚上,我一直在输,但我知道,我跟你打了电话,你不会让我输的!我告诉月亭,我一定要赢……哪怕是我身上什么钱都没了,但我知道有你在,我就一定能够赢的!”
白露说得直接,语气十分认真,声音里却不由地带上了哽咽:“我谁都不信,我知道谁都靠不住……但是你在,我就放心!”
潘月亭从旁听着,震动之余,心中升出极大的不安——从前,他可是露露最大的依靠啊!她或喜或忧,都是因为他,哪怕心中不悦出言讽刺,他也是乐意承受的……
但是一切总归是要变的,毕竟,只有女人对女人才是真心的。
男人?陈白露看得很明白,她才不相信男人是个什么好东西!潘月亭捧着她,也是有所图谋,虽然比之想要强行掳走她的金八,潘四是多了一副君子相,但是扒了那层“绅士皮”,内里是个什么玩意儿,白露却是十分明白的。
为了他做出来的这副谦谦君子模样,白露不跟他撕破脸,甚至在情绪不定,内心空虚之际,她是愿意依靠于他的——不得已而为之,自然不可同对青词的全副信任相比。
一番话下来,夏俊林并没什么反应,不过瞧着青词,神情却是十分郑重。一时之间,他看不出她的喜忧,自然也就不急着如何“处置”陈白露。
“白露,我们一定要这么辛苦吗……”青词的神情显得复杂:有茫然,却又全无探究;有深思,却又带着躲避;分明动容,却又偏生不解;十足悲切,却又尽数慰然。
白露看着她这样的神情,起身到了她身前,缓缓蹲下,伸手覆在她的手背上,一字一句认真道:“现下这般,确实很是辛苦。但是我十分确定,若是没有遇到你,我一定会更加辛苦……”
“青词,你是我的依靠!”白露说完,咬紧了下唇堪堪忍着,可单薄的眼眶却到底没能防住那滴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