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词出现在大丰行里,是潘月亭始料未及的。
听得前头一阵嘈杂,李石清皱着眉将黄省三的名字写下后,起身去看,他一出门便见潘月亭也出来了:“怎么回事?”
“哦,经理,我去看看。”说着,快步小跑出去,下了楼便见着了青词。愣了一瞬之后急忙弯下了腰,异样惊喜道:“哎呀!夏太太!稀客啊!”
潘月亭正要进门,可听到李石清的声音,也急忙赶了过来:“真是……夏太太您怎么来了!快请……”说着便过去做出保护的样子,同时对着那些不安分围上了的职员皱了皱眉,李石清是很有眼色的:“都看什么看!吵什么吵?!惊着了夏太太,要你们脑袋搬家!”
说完,他又急忙凑到青词面前,可又不敢靠得太近,只弯腰低头:“不知道您要来,事先都没……这还真是,让您看笑话了。”
“没事,我就是好奇,过来看看。”青词不以为意,转而对潘月亭礼貌一笑:“俊林在后面,过会儿就到。”
“哎呀,真是辛苦夏先生和夏太太啊……”潘月亭打着哈哈,一面又带着些自得之意介绍道,“夏太太看看我的大丰行,比之夏先生各处都有威势,我这自然不算什么,可是就天津卫这块儿,我的大丰行还真不赖的!”
青词一面左右看了看,脸上没有什么大的表情,一面也是欣赏状地对潘月亭道:“潘经理很是不易……”正说着,便听得一阵不和谐的咳嗽声,李石清登时脸色一变:“黄省三,你这到底怎么回事?”
黄省三听到自己的名字被点,急忙从工位上站了起来:“我……咳咳咳!咳咳!我……李秘书……”
李石清瞧他这幅样子,更是忍不住发作:“你这个样子……”
“这位老人家怎么了?”青词脸色不忍,潘月亭急忙接下话头:“这位老人家本该是退休在家养老的,但是他又一定要自请留在行里做事,这才……”
李石清更是个惯会见风使舵的,听到潘月亭都这么说:“正是呢!夏太太您有所不知,这位黄先生可是个很勤勉的人啊,您看他是有点显老,其实他没有看上去那么老,都是过于辛苦的……我们经理想让他在家休息,是他自己一定要来为行里做事,而且那一手行书写得真是不错,有米南宫遗风……”
早上刚调笑过的词儿,现就用上了,说完这些,才听得青词声色略有恍然:“是这样啊……”
正是这时候,楼下的接待将夏俊林请了上来,青词回头看了他一眼,转而对潘月亭道:“我觉得呀,黄先生这么敬业,潘经理您得亲自请了医生为人家看病才好呢。”
“哎呀!一定一定……”潘月亭看上去惭愧不已,转而对夏俊林道:“夏先生您看看,您太太人美,心肠更好,到底是我粗枝大叶的……还有你,石清,平日里看着也挺妥帖的人,怎么都不知道多多关照一下黄先生?”
“是是……经理您教训的是。”李石清陪着笑脸,“石清惭愧,若不是夏太太提出来,我也想不到,这才……惭愧惭愧。”
潘月亭说完,便将夏俊林和青词二人请到了自己办公室,临了给了李石清一个眼色。李石清也是心领神会,到了黄省三的工位上,笑呵呵地说道:“黄先生,跟我来一趟吧。”
黄省三脑子浆糊一般地,就连走路该先迈哪条腿也有点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