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老太太早得了消息,林桂生那边也不出意外地提前过来,一脸殷切模样让老太太更加忍不住念叨:“早就听我干闺女说过,说这个夏太太啊,长得就跟天上的仙女一样……看你这么有能耐的一个女人,都这么巴望着她,我就觉得我那干闺女呀没说瞎话!”
“您干闺女的眼界可不低,您心里有数。”林桂生低声道,一双明亮的眼中闪着欣赏的光彩,“她的容貌气质,才情谈吐,都称得上一流……但是我家青词妹妹,那才真真的‘不是人间客,只应天上有’啊!”
关老太太听着这样的赞叹,心里更升出许多怅然之意,可是一时之间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只能迟疑了少许问向林桂生:“那……这么说的话,那个夏先生他是有什么手段啊……”
还能什么手段呢?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这是关老太太常挂在嘴边的话,可是男人们那些巧取豪夺的手段,用在别的女人身上也便罢了——即便是用在她干女儿陈白露身上,她一方面想要回护,一方面却也做着最坏的打算——这么个世道,女人想有个正正经经的好出路,难呐!
可是偏偏,她没办法将她知道的最为卑劣残酷的事情跟那样一个仙女一样的人联系起来——只应天上有啊!她的干闺女那样美貌,那样有才华,都将自己比作了脚底下的泥——那个名叫青词的夏太太,她得是多美的一个人。
越是美貌的女子,越容易让人心疼——寒风冷雨中,松柏挺立,所有人都觉得,因为它们是松柏,便应当挺立。
可是娇艳柔美的花朵,它们哪里能够受一点点摧残呢?
青词过来的时候,有守在胡同口的弟子奔入门中来报,林桂生让侍女照顾着老太太坐着等着,她自己去将青词和白露接下了车,看着副驾驶上下来的夏俊林,不禁皱了皱眉:“从前不知,性子冷僻不喜交际的夏师爷,竟是这么爱凑女人的场子!”
“因怕大嫂故技重施,俊林也就不得不来讨人嫌了。”夏俊林眉峰微蹙,出来的话平平如常,却让林桂生眼中一闪,开始咬着后槽牙:“夏师爷倒是有自知之明……”
“向来如此。”夏俊林轻拂衣襟,背着手走上前去,林桂生虽然有心再刺他两句,却不妨青词揪了揪她的袖子:“桂生姐……”
“好啦好啦,知道你护短!”林桂生无奈地安慰着青词,摇了摇头伸手戳着她的前额,转而对陈白露道:“陈小姐走吧,老太太还等着呢。”
“好。”白露微微一笑,便随在了青词身侧,一齐入了大门。
夏俊林在门前等着,让白露先进去了,他伸手拦下了林桂生,将青词夺了回来:“陈小姐是主家,自是要为客人带路,也为着先进去服侍长辈;我与阿词是夫妻,受邀来此;大嫂是过来串门的邻居,不好一上来就拆分我二人吧。”言落,不由分说地搂着青词的肩膀,不紧不慢地跟着一道进门去。
林桂生:“……”
凑女人的场子你还有理了?!
你这么不要脸,霍天洪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