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部档案张海侠37

话一出口，两人都愣了一下。

　　张海侠眸底漾开一点柔光，笑意深了些，带着点了然，又带着点细碎的欢喜，轻声开口：

　　“这话…… 你以前也对我说过。”

　　他记得很清楚。

　　从前在厦城小院，他每次提张海楼收拾烂摊子的时候，温柔也总是这么说，在现在的这种情况下再次听到，觉得格外的亲切。

　　温柔心口猛地一跳，像是有碎片从脑海之中一闪而过，抓不住。

　　她抿了抿唇，别开视线，语气之中带着软意：“我说过你也不听！说了多少次别一个人硬扛，你哪次听过？”

　　“次次都要自己憋着，流血也不吭声，疼死也不求人，是不是？”

　　她嘴上说得凶，掌心却已经覆上他冰冷的膝盖，想用自己手掌心的温度缓解张海侠膝盖的疼痛，只不过到头来还是杯水车薪。

　　这一次真的是太痛了，张海侠身子轻轻颤着，额角冷汗越冒越多。

　　他望着蹲在身前、眉眼间满是焦灼的人，忽然觉得，好像疼得再厉害些，也没那么难熬了。

　　可是腿上传来的疼痛钻心刺骨，他终究是撑不住了。

　　他慢慢抬起发颤的手，轻轻覆在温柔放在他膝头的手背上，掌心冰凉潮湿，带着冷汗。

　　随即他微微俯身，把脸颊轻轻贴在她的手背上，呼吸滚烫又急促，带着破碎的气音，一字一句，全是强忍到极致的脆弱：

　　“温柔…… 真的好疼......”

　　“你陪陪我好不好？”

　　“就陪着我…… 一直陪着我，好不好？”

　　这还是张海侠第一次在她面前，这样直白地示弱，带着这样恳求的语气说话。

　　平日里永远温和妥帖、事事周全的人，疼到极致时，也只是像个怕被丢下的孩子，小心翼翼地拉着她的手，求一点陪伴，求一点暖意。

　　温柔的心，瞬间就软得一塌糊涂。

　　所有的责备、所有的气话，都在他这句带着哭腔的 “好疼” 里烟消云散。

　　她反手握住他冰凉的手，另一只手轻轻抚上他的后背，顺着脊背慢慢安抚，声音放得前所未有的柔，像哄着受了伤的小兽：

　　“我在。”

　　“不走，陪着你。”

　　“一直都陪着。”

　　得到答案后，张海侠闭着眼，脸颊贴着她温热的手背，呼吸慢慢平缓了些，却依旧攥着她的手不肯松开，贪恋着身边唯一的暖意。

　　屋内很静，只有两人交叠的呼吸，还有温柔身上传来的极轻的暖意。

　　冷汗慢慢收了，疼痛缓下去的间隙里，张海侠微微抬眼，望着她垂眸凝神的模样，心底一片安稳。

　　他想，好像真的像她说的那样。

　　只要她在，再疼的日子，也能熬过去。

　　屋外的院门 “吱呀” 一声被推开，张海楼喘着粗气的声音，身后跟着个挎着药箱的老中医，须发皆白，裤脚沾着泥点，显然是跟着张海楼赶了远路。

　　“虾仔！我把大夫请来了！”

　　还是张海楼一贯的风格，人未到声先至。

　　推门进来撞见屋里的光景，话音猛地顿了一下。

　　温柔还半蹲在轮椅前，手被张海侠轻轻贴在脸颊边，两人指尖交叠，气氛暧昧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