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姑娘性情爽朗,不喜欢浮华俗物,不必送金银珠宝,那样反倒会惹她不快,不如送些实用的兵器或是边疆的奇物,更合她心意。】
【樊姑娘熟读兵书,喜好谋略,平日里与她相处,可与她谈论战事、探讨谋略,不必刻意奉承,她最厌虚伪之人。】
【樊姑娘自幼习武,身子结实,却也怕寒,尤其是边关回来,气血难免亏虚,可寻些温补的药材,悄悄送到将军府,既不唐突,又能表心意。】
【樊姑娘性子执拗,若是闹了别扭,不必与她争辩,耐心哄一哄,或是陪她练一场剑,她便会消气。】
每一句叮嘱,每一个细节,都是沈知微忍着心口的剧痛,一点点向府里的下人打听,一点点记下来的。
她明明心痛得快要窒息,明明知道这些话,是在教自己喜欢的人,如何去讨好另一个女子。
明明知道,自己这样做,有多傻,有多卑微,可她还是忍不住,还是想为他做点什么。
“姑娘,您这是何苦啊!”青禾再也忍不住,放下药碗,快步上前。
一把抓住沈知微的手,眼泪掉得更凶了,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您自己都病成这样了,咳得连床都快起不来了,为什么还要费心思为世子着想,为他谋划如何讨好别的女人?”
“您就不能自私一点,心疼心疼自己吗?世子他心里从来都没有您,您做这些,他根本看不到啊!”
沈知微缓缓放下手中的毛笔,指尖微微蜷缩,看着青禾泪流满面的模样,自己的眼眶也微微泛红,却还是强忍着泪水,轻轻咳嗽了几声,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极淡、极酸的笑,笑得让人心疼不已。
“我喜欢他啊,青禾。”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沙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我很久以前就喜欢他了,从五年前,他在江南雨巷里,伸手把狼狈不堪的我扶起来的那一刻起,我就喜欢他了。我不奢求他能喜欢我,我只想让他开心,让他能得偿所愿。”
她抬手,轻轻擦去自己脸上的泪水,声音愈发轻柔,却带着一股令人心疼的执拗:“我身子弱,命比纸薄,我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也不知道还能守他多久。”
“我只想在我有限的日子里,为他做点什么。”
“他喜欢樊姑娘,我就帮他,只要他能和樊姑娘好好的,能高高兴兴的,就好。”
窗外的月光冷冷清清,透过窗棂,洒在她单薄的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显得格外孤单。
第二日午后,暖融融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听竹院的书房里,随元青正坐在宽大的梨花木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那块温润的暖玉,眉头微微蹙着,一脸苦恼地望着窗外。
他心里反复盘算着,该找什么理由去将军府见樊长玉,该怎么开口,才能自然地把暖玉送给她,既不显得唐突,又能表露出自己的心意。
他向来骄傲,从未这般手足无措过,哪怕是在战场上面对千军万马,也未曾有过这般慌乱。
而且不知为何,他的心中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每每一接近樊长玉,就有些愧疚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