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齐旻分明能感觉到,有一道小心翼翼的目光,数次落在他身上,带着他读不懂的复杂情绪。
不是畏惧,不是鄙夷,更不是谄媚。
是……心疼。
这个认知让他心头微震,随即被更浓的戒备覆盖。
每当俞非晚低头扫地、端着水盆从廊下走过时,齐旻都会装作看书,眼角余光却牢牢锁在她身上,眼神冰冷锐利,带着无声的试探与压迫。
你是谁?接近我,到底有什么目的?是长信王的人,还是魏严的眼线,或是……另有来头?
俞非晚并非没有察觉那道如芒在背的视线。
每一次被他凝望,她都强迫自己更低地垂着头,脚步更快,呼吸更轻,不敢有半分多余动作,生怕被他看出一丝破绽。
她知道,自己的暗中守护,已经引起了他的怀疑。
可她不怕怀疑,只怕连靠近他的机会都没有。
夕阳落下,寒玉轩重归寂静。
齐旻站在窗前,望着俞非晚默默退出去的背影,眼底疑云翻涌,却终究没有出声呵斥,也没有派人将她赶走。
他倒要看看,这个藏在暗处的人,究竟想做什么。
第二日清晨,管事便拿着名册,匆匆来到外院丫鬟房。
“寒玉轩那边缺一个常年洒扫的丫鬟,要手脚干净、话少本分的,谁愿意去?”
话音一落,满屋子丫鬟瞬间噤声,纷纷低下头,无人敢应声。
谁都知道,寒玉轩的大公子性情阴鸷、面具遮脸,常年冷着脸,稍有不慎便会被责罚驱逐,甚至莫名消失,整个王府的下人,避之唯恐不及。
俞非晚却在这一刻,猛地抬起头,声音平静却坚定:
“管事,奴婢愿意去。”
管事一愣,看向她。
俞非晚入府以来,老实肯干、不多事、不惹麻烦,是少有的稳妥之人,派去寒玉轩那种冷清地方,再合适不过。
他当即点头:“好,就是你了。今日便收拾东西,去寒玉轩当差,记住,少看少问少乱动,公子不喜吵闹。”
“是,奴婢谨记。”
俞非晚垂首应下,心脏却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几乎要冲出来。
如愿以偿。
她终于,不用再远远凝望,终于可以踏入寒玉轩,进入他独居的别院,获得真正近身守护的机会。
简单收拾了两件换洗衣物,俞非晚跟着管事,一步步走向那方她魂牵梦绕的院落。
青瓦白墙,草木清幽,寒玉轩比她想象中更冷清,也更孤寂。
刚踏入院门,便撞上一道冰冷刺骨的视线。
齐旻不知何时站在廊下,青铜面具覆面,周身寒气逼人,目光直直落在她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排斥与戒备。
管事连忙躬身退下,院中只剩下他们两人。
空气静得可怕。
俞非晚垂首而立,大气不敢出,心脏怦怦直跳。
下一秒,男人冷淡低沉的声音,缓缓响起,一字一句,清晰而强硬:
“从今日起,你在此处洒扫。记住三条规矩。”
“第一,不许靠近我三丈之内。”“第二,不许问不该问的,不许看不该看的。”“第三,不许乱碰我院中任何东西,更不许随意出入。”
他顿了顿,语气更冷,带着致命的警告:
“若敢违反,立刻杖毙,扔出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