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修与陵容自养心殿归来,夜色已浸满宫墙。
前脚刚坐稳景仁宫,后脚便有宫女来报,说弘时在殿外徘徊许久,欲求见皇后娘娘。
宜修指尖轻叩桌面,眼底掠过一丝了然,心中已然盘算起最要紧的事——她如今膝下有亲生皇子弘瑞,是龙凤胎中最金贵的嫡子,往后的储君之位、朝堂根基,她必须一步步铺得严丝合缝。弘时仁弱好控,齐妃愚钝可握,正是她为亲儿弘瑞扫清前路的最好棋子。
“让他进来。”
弘时入内,规规矩矩行了大礼,眉宇间带着几分少年人的局促与依赖。自齐妃被废去位分、降为齐答应在宝华殿带发修行,他便一直养在宜修膝下,吃穿用度、教导规劝,无一不是宜修亲力亲为,早已将这位嫡母视作唯一依靠。
“儿子见过皇额娘。”
宜修温声叫他起身,语气慈和,全然不见方才在养心殿的算计锋芒,可眼底深处,却全是为亲生皇子弘瑞筹谋的深沉算计:“这么晚了还过来,可是有什么心事?”
弘时垂首,声音低了些:“儿子……儿子想念额娘了。听闻御花园出了事,后宫不宁,儿子怕额娘操劳,更怕……怕额娘忘了我额娘还在宝华殿里苦熬。”
宜修闻言,轻轻一叹,面上悲悯,心中却再清楚不过——收拢弘时、放出齐妃,既能落得贤德名声,又能让弘时成为弘瑞登基前最稳妥的挡箭牌与助力,待弘瑞长大,弘时便是最忠心、最无威胁的兄长。
“你孝心可嘉,只是你额娘当日性情过激,险些撞柱损了皇家体面,皇上本就震怒,本宫若贸然求情,只会引火烧身。”
弘时眼圈微泛红,双膝一弯便要再跪:“皇额娘,儿子知道错不在您,只求皇额娘垂怜,让我额娘出来见见阳光,哪怕位分再低,儿子也心甘情愿。”
安陵容在旁适时柔声劝道:“皇后娘娘素来心软,三阿哥一片赤诚,娘娘便想想办法吧。如今熹妃与玉娆争执不休,后宫正需安稳,若能宽宥齐答应,也显皇上仁厚,更显娘娘慈爱。”
宜修等的便是这句话。她沉吟片刻,缓缓抬手,目光落在弘时身上,字字句句,皆是为亲儿弘瑞铺路的算计:“罢了,你是哀家一手带大的孩子,哀家怎能不疼你。明日早朝过后,本宫便去求皇上,借着为你挑选嫡福晋的由头,放你额娘出来,复位齐妃,主持你的选妃事宜。你安稳懂事,后宫便少一分纷争,哀家也能安心教养弘瑞,让他将来以你为榜样,兄弟同心。”
弘时猛地抬头,满眼不敢置信,随即重重叩首:“谢皇额娘!谢皇额娘大恩!儿子此生必以皇额娘为尊,唯皇额娘之命是从!”
宜修亲手将他扶起,语气郑重,字字敲在弘时心上,也藏着她最隐秘的心思:“你记住,在这宫里,唯有本宫,是真心为你盘算。你额娘性子懦弱,无依无靠,往后你们母子,只能靠着本宫,才能站稳脚跟。将来你身居高位,也需照拂幼弟弘瑞,你们兄弟和睦,才是本宫最想看见的。”
这话半是慈爱,半是拉拢,更是将弘时,牢牢绑在嫡子弘瑞的船上。
“儿子谨记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