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一生,有没有为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拼尽全力? 哪怕那件事情被千人嘲万人讽,哪怕那件事情终究不得善果。若是有过,那无论故事的结局是好是坏,都会感觉此生极有意义。
禹司凤一直这样认为。
直到现在,他狼狈不堪的倒在尘土飞扬的地上,他也不曾后hui。只要不留遗憾,便好。
褚璇玑赶到的时候,看到的一切都让她呼吸一窒——禹司凤毫无意识的合着眼睛,在极度昏jue的状态下,却依旧蜷着身子,唇边的红色已经干涸,连带着地面的污渍也泛了黑。褚璇玑眨巴一下眼睛,还未等她跑到禹司凤跟前,眼泪便掉了下来。
“司凤——!”她大声唤着他的名字,抚上他身体时却又如此小心翼翼。大声呼喊是难过,小心谨慎是心疼。若是禹司凤醒着,定会开心,他的姑娘终于学会了如何爱人。
还未来得及将禹司凤抱起,只动了动他的身子,便听见微弱的咳音,和一声压抑的呻yin。他的脸上全无xue色,紧紧皱着眉头,发丝上带着尘土紧紧贴在满是冷汗的脸颊。
褚璇玑听见动静,连忙停住了手,轻轻抚着他的背脊,在他耳边说道:“司凤,司凤!你醒醒!司凤,我是璇玑!你别睡,不要睡着!我带你回家,我们回家了!”
虚虚实实,禹司凤听不真切,倒硬撑着微微睁开眼。看见璇玑的第一眼,他勾了勾唇角——终于,在梦里见到她了——紧接着,喉间涌出一股热流,胸口闷痛的感觉传上来。疼痛让头脑清醒。当他意识到这不是在梦里,璇玑真的寻了他来时,反倒呆呆愣愣盯着璇玑瞧了半晌。
他认认真真的瞧着璇玑,这姑娘,满脸灰尘,裙子也沾了泥泞,膝上也有土渍。天色暗淡,她定是寻不见路,来回跑了很久,或许,还摔了一跤。
禹司凤深深吸了一口气,低下头。
褚璇玑以为他不舒服,赶忙环住他,还未问出口,便瞧见地面一滴一滴被打湿了。她记得,司凤从前说过,他从来不哭。她也记得,司凤每次落泪,都是为她shang了心。她有些慌乱,却也只是紧紧靠着他,给予他足够的支撑。
禹司凤身体终究虚弱,过了不长时间,便有些撑不住的咳喘起来。褚璇玑凑近,亲亲他耳垂,无比温柔的伸手抹掉他脸颊的泪珠:“司凤,我们回家。”
褚璇玑御剑回了家里,正好看见玲珑和六师兄往外走。看见褚璇玑带了禹司凤回来,钟敏言赶忙接过禹司凤,快步走到房间;褚玲珑也毫不犹豫的去前厅寻影红姑姑。
褚掌门和影红前辈走进来。影红前辈刚要搭脉,便瞧见禹司凤肋下闪过一道亮光,接着,床上的人一扭头,呕出一口暗红,身子也极不安分的蜷起。
记忆霎时打开。“掌门,禹少侠怕是被均天策海折磨,才成了如今这幅模样。”影红前辈叹气。当年,她亲眼见到禹司凤为了救褚璇玑,将均天策海插入肋下,也是她亲眼目睹了禹司凤用十二翎羽重新封印琉璃盏。那时意气风发的禹少侠,为了少阳,缠绵病榻。她有愧。她相信,掌门也有。
听影红说罢,褚掌门也反应过来。他沉默半晌,开口询问:“师妹可否救禹少侠?”
“爹爹!”褚璇玑忍不住插嘴。她知道影红姑姑没有办法,若想延长司凤的性ming,她只能请亭nu。“爹爹,我们的一个朋友,可以救司凤。请您准许我将他接来。”
褚掌门看了看褚璇玑,点点头,未再多言。
禹司凤再醒过来时,已是一日之后。睁开眼睛,眼前有些模糊,只勉强瞥见床边趴着的人,不用细看也知道是璇玑。
他耐心的等眼前一切变得清晰,才小心的伸手抚了抚她的发梢。
钟敏言端了yao进门,看见禹司凤睁开眼,笑着走近。将要开口,却见禹司凤冲他摇摇头,指了指床边睡得正香的璇玑。钟敏言会意,将yao碗搁在桌案,轻手轻脚扶禹司凤坐起来。
骤然换了姿势,肋下闷痛乍起,连带着呼吸一窒。禹司凤只皱了皱眉,不着痕迹的将手覆在肋间,他蜷起一条腿,想把手臂搭在腿上,只微微一缩,膝处摩擦里衣的痛感便袭来。罢了。他又伸直了腿,有些艰难的深吸一口气,干裂的唇角渗出一滴xie,映的他的脸色也有了些闷红。他靠在床头,一面忍着肋间的痛苦,一面温柔的看着身边熟睡的姑娘。
他勾起唇角,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
“若当初料到你寻不见我如此急躁,那就算赖你几年,我也不会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