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时候,禹司凤这个人着实沉默的让人难过。褚璇玑看着躺在床上紧紧闭着眼睛的禹司凤,不禁轻声叹气,悄悄红了眼。
方才有多惊xian,如今回想便有多后pa。
她正为司凤压制均天策海,便试着,她往他体内输的内力正逐渐被排斥。她惊讶,抬头看去,才瞧见那人呕了xie。
“司凤——!”褚璇玑有些怕,着急的皱眉,大声唤着他名字。
禹司凤只摇摇头,面容有些疲惫:“璇玑,我有些累,你去给你爹爹祝寿,我去躺一会儿便好。”说罢,按住了褚璇玑的手,制止了她继续动用内力。甫一止住,均天策海便像是得以喘息似的狠狠迸发了能量,戳的他肋骨似是利刃捅了一下,冷汗顺流而下。
褚璇玑心里一紧。她知道禹司凤有多能忍,他开口说累,便是真的撑不住了。“司凤,我扶你去躺下,你休息一会儿。”她想的是,让司凤在偏房的小塌上躺一躺,待司凤有了力气再走去客房。
司凤不愿。他有些固执的往外走,脚步轻飘飘的,一部分重量靠在璇玑身上。二人走的极慢,可以就这样,走进客房时,禹司凤也有些累的喘不过气。
往床边走的每一步,都较前一步更虚浮,喘息声也愈发粗重。他抬手扶着床头,没扶稳,连带着璇玑一起跌在床上。下一刹,他便用袖子掩了唇,急急咳起来。
璇玑赶忙起身,心里庆幸着床垫极软,不曾再磕着司凤,手上连忙扶着他的腰,想要拉起他。只听司凤的咳声愈来愈烈,璇玑又翻不动他的身体,只轻拍着他后背,想让他止住咳意。
狠狠呛了一下,司凤终于止了咳,双手撑着床想借着璇玑的力气站起,却还未直腰,有些眩yun感。他低声笑了一下,声音极低微的说了句什么,便没了意识。
声音虽低,可褚璇玑听到了。
他说,璇玑,若我不是yao,该有多好。
褚璇玑的眼泪瞬间滴落。司凤总是表现的云淡风轻的模样,面上笑着,口中说着没事。可没人知道,他心里究竟有多难过。许多事情,他不说,只是未到伤心处。他心思重,想的多,只是因为他有很多在意的事情啊。
好不容易将司凤的身体扶正,让他在床上躺好,褚璇玑便瞧见他低垂在床外的手——鲜红的液体顺着袖子流下,自指尖滴落。
原来,他掩唇咳着,只是生怕xue液落在床上。
原来,他执意到客房躺下,便是早知道自己的情况有些不好。
褚璇玑擦擦眼泪,走出去打了盆热水,用毛巾给禹司凤轻柔的擦去汗珠,又抖着手给他拭去指尖的一抹红色。
他有多辛苦,她就有多心疼。
她的司凤那么好,从未要求过旁人了解他的痛楚,可她已然走入他的内心深处,知晓了他的一切苦楚,便不会再让任何人欺了他。
包括爹爹和红姑姑。
是以,当褚掌门与影红姑姑在寿宴结束后去到客房看望司凤、顺道与璇玑说话时,璇玑头一次有些顶撞。
影红姑姑先探了探司凤的脉象,摇摇头,说不太好。接着,爹爹便开口劝导,让璇玑留在少阳,又说,竭少阳之全力,为禹少侠疗伤,只不愿璇玑嫁与他。
璇玑让爹爹与红姑姑坐在几案前的椅子上,自己毫不避hui的坐在司凤床边。
她轻轻为司凤抚平眉头,怕吵醒了司凤,压低声音说道:“爹爹,司凤不是乞儿,他帮少阳保全琉璃盏,只是因为他生性良善,他不求少阳的回报。所以,司凤的伤,您也莫要担忧,无需少阳,我自己也能救他。女儿不xiao,不能在爹爹膝下侍奉左右,只盼爹爹福寿绵长。姐姐与六师兄和睦恩爱,过些日子添一位小外甥,爹爹也能享天伦之乐。待我救了司凤,无论天涯海角,我也随他一起。”
她的话掷地有声,未等褚掌门再言,便站起身,只说司凤休息了,她送爹爹和红姑姑回去。
褚掌门无法,叹着气摇着头走出房门。
褚璇玑咬着下唇,看着爹爹微驼的背,又涨红了眼眶。愿爹爹福寿绵长,这句话,她是真心说的。可舍不得司凤,也是真的。
床上,早已醒来的禹司凤听到了所有对话。一滴眼泪悄然滴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