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谷的冬天是很好看的,皑皑白雪,仿佛整个世界都是干净的。
褚璇玑却没有心情看风景。
因为禹司凤的身体。
一日晨起,褚璇玑眼瞧着下雪了,披了棉袍去集市转了一圈,顺便买了些餐食,回来后便跑去禹司凤的房间,想告诉他集市的所见所闻。
一进屋,凉气便也随着进了,被暖炉烘的热乎乎的屋子,一瞬间被凉风吹走了一半。禹司凤坐在桌案前打了个寒颤,接着便抚着肋腹咳起来。
褚璇玑连忙倒了杯热水递过去,禹司凤接了,却也咳的喝不下,苍白似雪一般的脸颊被一阵呛咳激的有了些红润。半晌,将水杯搁下,边咳边说道:“出去!”
褚璇玑不听,将手放在暖炉上暖了半天,用热乎乎的小手抚着禹司凤后背,抚的她有些想哭。从前的司凤,比例正好,抱起来极有安全感,如今却清瘦的紧,脊骨硌的手生疼。可是,是她自己,将司凤伤成如今模样的。褚璇玑瘪了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禹司凤好不容易止了咳,没理褚璇玑,撑着桌案缓缓起身,披了衣服,打开窗,瞧见外面鹅毛般大雪,眸中无限向往。肋间倏然一阵刺痛,让他不得不微微弯了腰,眸中的亮光也渐渐暗下去。想了想,还是走出房门,踏着雪往寒潭去了。
一瞧见禹司凤出了门,褚璇玑愣怔一下,紧忙赶上去。她伸手扶住禹司凤的胳膊,几乎瞬间便被他抽出。禹司凤皱眉,让她回去,她摇头,固执的跟上去。
禹司凤不再开口,一步一步缓缓向前走。他仰起头看着飘落的白雪,忽的摘了兜帽。褚璇玑吓的不轻,跟上去想要再给他戴上,被他皱眉拒绝。他有自己的小心思,纷飞飘雪落下,就当做与璇玑一步一步到白头。他扯了扯几无xue色的唇,微微笑起。他走的极慢,到寒潭时已冷的发颤。
从寒潭走出时,雪已经停了,不知何时晴了天,有些小径结了冰。冷风吹过,刺的禹司凤浑身都痛。有些路不好走,褚璇玑便一直跟在禹司凤身后,生怕他踏不稳摔着。禹司凤本是走的缓的,偶然瞥见褚璇玑穿着棉袍也冻的发冷的小脸,胸口一窒,大踏步走去。
走到小屋,禹司凤回了温暖的房间,狠狠打了个冷颤,抚着肋间坐回几案前。他倒了杯热茶,还未饮下,便觉喉间腥甜,紧接着一口腥红呕入杯中。他见惯般不甚在意,擦了唇角的xue渍,将被染的鲜红的茶水倒掉。
转身回屋时,跑来的褚璇玑正好瞧见泼出的茶水,红色刺眼,她睁大眼睛,愣了一下,紧跟着禹司凤进了屋:“司凤!司凤,你怎么样啊?”
禹司凤皱眉,低声道:“无碍。”
褚璇玑有些怕,不再回房,一步不落的跟在禹司凤身边。司凤起身,她也跟着起。司凤坐下,她便坐在一旁。
午餐端来,璇玑特意嘱咐厨子做了些不油腻的食物和糕点,却瞧着司凤恹恹的只吃了几口菜,反倒对那些糕点颇有兴趣。
司凤从前不怎么吃甜食,独自在西谷的这两年,倒喜欢上了。入口香甜的糕点似乎可以化解心头的苦涩,他吃着甜点,心情会好很多。
一顿饭吃的司凤的脸色倒红润许多。璇玑满足的笑,盯着吃糕点的司凤,内心更是欢喜,一口接一口吃个不停。
还未欢喜多久,却见司凤放下糕点,站起身左右晃了晃,未曾走回床边,抚着胸口又呕了一口xie,接着便倒在地上。
璇玑连忙跑去,却也接不住司凤倒下来的身体,她费力的将司凤挪到床上,猛然皱了眉。
司凤的身子触手发烫,通红的脸颊竟是因为发了高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