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1试药

禹司凤知道五种毒草对自己身体有损伤，也知道阴阳草在不同时期毒性不同，更知道若是药中的阴阳草为阴性，他将修为尽毁。却依旧毫不犹豫的执碗一饮而尽。

褚璇玑“我来为六师兄试药。”

褚璇玑“六师兄平日里很照顾我和玲珑，现在我也应该为他做一些事情。”​

璇玑那个傻丫头啊，将朋友情义看的重，总是说到做到的。

他不能让璇玑冒险的。未曾踟蹰，他趁前辈阻拦璇玑，​跨出一步，抢先端了碗饮尽草药。

是草药。也是毒药。

他不曾犹豫，甚至没有给璇玑阻拦的机会。惹得在场众人皆惊慌失措，后退半步。

褚璇玑“司凤！”

​璇玑惊讶又无措，似乎还带着些气愤，一直抓着他的手臂喊着他的名字。

禹司凤“给好兄弟试药这种事，当然得留给我了。”​

司凤说的无比平静，似乎只是顺手帮好朋友倒了一杯水这样简单。​

他倒是真的有些羡慕钟敏言的。钟敏言有师傅疼爱，有师兄关心，还有小师妹…如此奋不顾身。若身中五毒掌的是他，那离泽宫是否有人会…

毒药没有给司凤乱想的机会。他猛然攥紧了拳，​感受着这五种毒草在体内乱搅，毫无规律，不可抑制。

痛楚袭来，他有些站不稳，不可抑制的向后撤了半步才堪堪立住。他的身子止不住的颤栗发抖。额间几乎瞬间布满了冷汗，顺着瘦削的脸颊不间断的滴落，衣襟也被冷汗打湿。眉头皱起，他似乎听见璇玑一声声喊着他的名字。他是不愿让璇玑担心的——无论这些担心是出于朋友的义气，还是或许能有的一点爱意。

他是极能忍的。苦水河的水伤了手指时，柳大哥小心翼翼的擦药，他连眉都没皱一下。只是这一次，无论再怎样极力的忍着痛，也抑制不住沉重的喘息。他呼吸紊乱，竟有些站不住了。可现在，不能倒下。

影红前辈医术高超，探查出阴阳草为阳性时便迅速喂他吃了元气丹。口中干涸，身侧也没有水能润润嗓，他稍稍皱眉，艰难的吞咽下去。璇玑在一旁给他顺气，担忧的眼神溢于言表。

他没有精力应付了。璇玑扶着他缓缓走回房间，他坐下来，她站在床前。

褚璇玑“六师兄是我的师兄，我理应为他试药的。”

​一句平常话，璇玑说者无意，他却听者有心。

被元气丹补充的些许元气似乎瞬间消失，将将被抑制住的疼痛也几乎重蹈覆辙。他将藏在长衣袖下的手默默攥紧，​紧到发抖。堪堪抑住喉间的腥甜，他微低着头，语气平静。

禹司凤“敏言也是我的好兄弟，我替他试药有何不可。”

冷汗继续顺着发梢流下，手指也越攥越紧，咬紧的唇齿间的呻吟声被硬生生抑制，只用寻常语气将璇玑打发走。

他是想留她陪着的。可他不忍心。

璇玑刚出了门，他终于松懈了​一直紧绷的精神，喉间终是溢出极为低沉却按耐不住的一声呻吟。声音低微，极力地将巨大的苦痛掩盖下来。明知没有人来，却还是怕被人听见一般小心隐藏。

他试着运气，却只是提着一口气，也无法将绞痛压制下去，反而愈发紊乱了气息。无论是人是仙还是妖，在难受痛苦时总是会乱想的。他也不例外。剧痛已然折磨的他几乎喘不过气，却偏偏想着，如今的钟敏言身边是否有璇玑在侧。自虐般的，想着。

越是想，越是痛。向来挺直的背脊也因着疼痛蜷曲，冷汗打湿的衣服紧贴身体，如同被人浇了一整盆水。他虚虚睁着眼，眼前却是一片模糊。在忍痛的间隙，终于提了口气，却竟是控制不住的呛咳起来，声音呕哑，低沉嘶哑。力气渐渐消失，精神也愈发混沌，只剩粗重的喘息和断断续续的呜咽。

他不能放任自己晕过去，他还不知道试药的效果如何。又喘了几口粗气，不让自己歇息片刻，便伸出左手的两指运气。苍白的皮肤衬的青筋格外明显。

他原本想着，调了气息便下床​去看看钟敏言，奈何实在没有力气。刚卸了力气歪在床上，却觉得床板咯的身子生疼。勉强用手支撑着坐起身，继续盘腿坐着，无声隐忍。

直到若玉来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