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了天山凌风,一行人弃了雪地轺车,换上周震南提前备好的千里良驹,八骏并辔,朝着东南沿海日夜兼程,北疆的残雪被马蹄踏碎,越往南行,寒风便愈渐柔和,荒岭戈壁渐次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葱郁的林海、潺潺的溪流,空气中漫着草木与泥土的温润气息,连灵力流转都变得轻快起来
赵让久居平江府,从未见过这般南北殊异的景致,一路扒着马缰张望,时而惊叹江南水乡的温婉,时而讶异岭南丘陵的奇秀,先前在天山被剑气逼出的怯意,早已被沿途风光冲散,只余下少年人的鲜活与热忱
刘也“越近东海,水汽灵韵便愈浓,可其中夹杂着丝丝浊戾之气,想来那海妖作祟已久,沿海百姓怕是遭了不少罪”
夏之光持枪立马,腰背挺直如松,目光锐利如鹰,扫过沿途山林村落,见沿途屋舍完好、炊烟袅袅,才稍稍松了口气
夏之光“所幸内陆未被妖邪波及,只是沿海一带,怕是早已乱象丛生”
翟潇闻依旧是散漫模样,腰间挂着酒葫芦,马背上晃悠着身子,时不时抿一口温好的雪莲酒,却也时刻留意着四周动静
翟潇闻“传闻东海海妖擅兴风作浪,吞商船、覆渔舟,更有甚者能化人形惑人,也不知咱们要找的水系卡牌,藏在那妖物的老巢,还是沧海深处的灵脉之中”
周震南“少贫嘴”
周震南摊开手中的海疆舆图,指尖点在图上一处名为“沧溟屿”的孤岛
周震南“线人来报近三月来,所有海难皆发生在沧溟屿周边百里海域,渔船商船但凡靠近,必被巨浪吞噬,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且有渔民称,夜半常闻海中传来凄婉吟声,闻者心神恍惚,灵力紊乱,那海妖的巢穴,十有八九便在沧溟屿底”
周震南“我已命分号备好最大的海船“破浪号”,船身绘有皇商秘制的避妖符文,更备足了避水丹、镇妖符与干粮淡水,只待我们抵达海港,便可即刻出海”
苏清颜“好”
一行人快马加鞭,不过七日,便抵达了东南沿海的望海港。
此港乃东南第一大港,平日里帆樯如云、商贾云集,人声鼎沸,可此刻入目,却是一片萧条冷清:码头之上,渔船歪歪斜斜地泊在岸边,船身多有破损,渔网散落满地,不见半条出海的渔船;街边商铺紧闭大门,偶有行人路过,也是步履匆匆,面色惶恐,空气中弥漫着咸涩的海风,更夹杂着一丝挥之不去的腥甜妖气,令人心头压抑。
周震南的皇商分号便设在码头旁的临街楼阁,分号掌柜早已率人等候,见众人抵达,连忙躬身行礼,引着众人入内
龙套“东家,诸位仙长,可算到了!这半月来,海妖闹得愈发凶,前日又有三艘官船出海查探,尽数覆没,连浪花都没翻起来,知府大人急得团团转,却无半分办法,只能下令封港,禁止百姓出海”
苏清颜站在楼阁窗边,望着茫茫沧海,海面风平浪静,却透着一股死寂的诡异,阳光洒在海面上,竟泛着淡淡的灰蒙雾气,绝非寻常海景
苏清颜“这海面看似平静,实则水下灵脉紊乱,妖气蛰伏,便是大白天,也藏着致命凶险”
赵让趴在窗边,看着空无一人的码头
赵让“这些百姓靠海吃海,如今不能出海捕鱼,生计都成了问题,那海妖实在可恶!”
当晚,望海港知府亲自登门,身着官服,面色焦灼,见了苏清颜一行人,当即躬身行礼
龙套“诸位仙长,听闻诸位自天山而来,斩妖除魔,还望仙长们出手,降服东海妖邪,救我沿海百姓于水火啊!”
知府说着,便要跪地叩拜,被夏之光伸手扶住
夏之光“知府大人不必多礼”
苏清颜“我等此行定会出手除妖,还望海港安宁!”
知府闻言,连连道谢,又将海妖出没的所有细节一一告知:每夜亥时,沧溟屿方向便会传来海妖吟声,声音愈响,海浪愈急,近海的鱼虾尽数死绝,海水变得腥臭不堪,更有守夜兵卒称,曾见海面浮出巨大的青色鳞爪,遮天蔽日,骇人至极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众人便登上了破浪号
此船通体由千年沉木打造,船身绘着鎏金避妖符文,船帆宽大如翼,船头雕着镇海神兽狻猊,气势恢宏,即便在东海巨浪之中,也能稳如平地。周震南命水手解缆扬帆,海风鼓起船帆,破浪号缓缓驶离码头,朝着沧溟屿的方向前行
起初海面还算平静,可驶出百里之后,天色骤然暗沉下来,方才还晴空万里,此刻却乌云密布,狂风骤起,海浪翻涌如小山,拍打着船身,发出“轰隆”巨响,海水化作墨色,腥甜妖气扑面而来,令人作呕
刘也“来了”
刘也站起身,指尖掐诀,淡蓝色的灵力化作一道光罩,护住整艘破浪号,海浪撞在光罩之上,瞬间化为碎沫
刘也“这妖力阴寒刺骨,带着执念之妖的浊息,绝非普通水妖,乃是沧溟玄鳞妖,上古水妖后裔,修行了近千年,擅控水势、吟声惑心,最是难缠”
闻言翟潇闻收了酒葫芦,拔剑而立,剑身泛着莹润蓝光,鲛人剑穗在狂风中飘动
翟潇闻“千年妖物?正好试试我的剑法,看看是它的水势猛,还是我的剑气利!”
他足尖点在船舷,身形欲掠,却被苏清颜拦下
苏清颜“不可贸然出击”
苏清颜摇头,掌心卡牌齐出,金系卡牌、剑心牌灵光闪烁,木系灵韵缓缓铺开
苏清颜“此妖擅惑心之术,方才离岸时,我便察觉海面下有无数妖灵虚影,皆是被它吞噬的渔民与水手,硬拼只会吃亏”
话音未落,一阵凄婉诡谲的吟声,自深海之下缓缓传来,那声音时而如女子啼哭,时而如老妇哀鸣,钻入耳中,便觉心神恍惚,灵力在经脉中乱冲乱撞,赵让修为最浅,当即脸色惨白,捂住耳朵蹲下身,额角渗出冷汗;便是夏之光、翟潇闻这般修为深厚者,也觉头晕目眩,手中兵器险些脱手
刘也“凝神守心,封五感!”
刘也大喝一声,指尖射出数枚定神符,贴在众人眉心
周震南祭出金系卡牌与皇商秘制的镇妖玉符,金光与玉光交织,化作一道厚重屏障,将幻海吟的妖声隔绝在外
周震南“它在水下操控水势,耗我们灵力,我们需逼它现身!”
周震南“夏兄弟,你的枪势最是刚猛,可引灵力入枪,劈碎海面浪涛,逼它出水面!”
夏之光点头,提枪而立,周身灵力暴涨,清韵宗的寒潭枪诀运转至极致,枪尖凝聚着凛冽寒光,竟将周遭的海浪都冻得微微凝结
他大喝一声,长枪凌空劈下,一道数丈高的枪芒划破长空,狠狠砸向墨色海面!
“轰——!”
枪芒入海,激起千重巨浪,海面瞬间裂开一道巨大的沟壑,深海之下,露出一片巨大的青色鳞甲,鳞甲之上泛着幽绿妖气,紧接着,一只覆满鳞片的巨爪从水下探出,爪尖锋利如刀,狠狠拍向破浪号,爪风所过之处,海水尽数化作冰锥,朝着众人射来!
苏清颜“剑心御敌!”
苏清颜眸色一凝,抬手催动剑心牌,天山剑决随灵韵流转,一道凌厉的金色剑气化形而出,与冰锥相撞,冰锥瞬间碎裂,剑气余势不减,劈在巨爪之上,划出一道深深的血痕
海妖吃痛,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不再是凄婉吟声,而是凶兽般的怒吼,整个海面剧烈翻滚,一只数十丈长的玄色妖躯从水下腾空而起:鱼头、蛇身、鹰爪、鱼尾,周身覆着青色玄鳞,双目如血灯,口吐黑色浊浪,正是沧溟玄鳞妖!
翟潇闻见状,身形如燕掠出,长剑劈出数道蓝光剑气,斩向浊浪
翟潇闻“妖物,休得放肆!”
周震南操控金系卡牌,化作无数金色利刃,朝着玄鳞妖的鳞甲缝隙射去,鳞甲坚硬如铁,却也被金刃划出点点火星;刘也则掐动水系法诀,引海中纯净灵韵,与玄鳞妖的浊水相抗,净化周遭妖气;赵让也咬紧牙关,握紧差役刀,运转基础灵力,守在船舷,防备妖力偷袭。
苏清颜立于船头,掌心五枚卡牌(木、金、剑心、青槐、待寻水系)灵韵交织
苏清颜“这妖物被执念之妖的浊息侵染,心智已失,只知杀戮破坏,唯有毁了它体内的妖丹,才能彻底除妖,而水系卡牌,便藏在它的妖丹之中!”
“众人合力,攻它妖丹所在!”
夏之光提枪紧随其后,枪势如蛟龙出海,直刺巨剑所指之处;翟潇闻的剑气、刘也的水韵、周震南的金刃,尽数汇聚一处,化作一道毁天灭地的灵光,轰向玄鳞妖下腹!
玄鳞妖疯狂挣扎,巨爪拍击,浊浪喷涌,却终究抵不住众人合力一击,灵光穿透鳞甲,狠狠砸在妖丹之上!
“砰——!”
妖丹碎裂,黑色浊息瞬间溃散,一道莹蓝色的灵光从妖丹碎片中飞出,悬浮在半空,牌面刻着茫茫沧海与翻涌巨浪,正是水系卡牌!
玄鳞妖失去妖丹,庞大的身躯瞬间瘫软,落入海中,化作点点青光,消散在沧海之中,被执念之妖浊息污染的海水,渐渐恢复澄澈,乌云散去,阳光重新洒在海面上,海风变得温润清新,那股腥甜妖气,彻底消失不见。
苏清颜抬手,接过水系卡牌,指尖触到牌面,温润的水之灵韵涌入体内,与金、木、青槐、剑心牌的灵韵相融,五行灵韵已聚其三,周身灵光环绕,灵力修为再上一层。
众人站在破浪号船头,望着风平浪静的东海,皆是松了口气,翟潇闻重新拿起酒葫芦,抿了一口,笑道
翟潇闻“总算解决了这海妖,这东海的风光,倒是比天山的雪景,多了几分壮阔”
周震南“水系卡牌已得,下一张卡牌,乃是土系,藏于南疆十万大山的地脉灵穴之中,那里山高林密,瘴气弥漫,更有守山石妖与蛊妖作祟”
苏清颜“无论前路是深山瘴气,还是妖邪丛生,我等并肩而行,必能集齐所有卡牌!镇压执念之妖,护三界安宁”
破浪号扬帆起航,朝着南疆的方向驶去,海风拂过众人衣袂,卡牌灵韵在掌心流转,沧海已过,深山在前,新的凶险与机缘,正在十万大山之中,静静等待着他们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