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竟就这样在他胸前趴了大半个时辰,最后,小腹有些疼痛,她不得不站起身体。结果却因为趴久了,眼前一黑,她竟往后倒去。
这里毕竟是禁地,周围很空旷,并没有什么可以支撑的物体。她下意识地护住小腹,缓缓闭上眼。
可是意料中的疼痛并没有如期而至,后背有一股力量在支撑着她。
她猛的睁开眼,身体就已经稳稳的站回地面上。
她被这一系列异象怔住了,下意识的低头看他。
不知是不是因为错觉,她竟发现他浑身散发着强烈的金光,甚至睫毛动了动。
她瞳孔蓦然放大,闭了闭眼,想要分辨是不是错觉。
而当她再次睁开眼时,他还是这样安详且安静的躺在那,哪有什么金光…
是啊…他早就已经死了,怎么可能会动?一切都是她的错觉罢了。
只是,她不相信!她不相信她的王真的像他们所说的那样死去,她不相信!
他可是长留上仙白子画,神农鼎中,身中剧毒,烈焰焚身;以命设下歃血封印;六十四根消魂钉根根入骨,那白衣被鲜血浸染;封印突破,仙身尽毁!
这样的折磨摧残下,他都依然在她身边。
这次,他如何会永远的离开她?他又如何舍得?
对啊…他舍不得离开她。他只是生她气了,他气她私放妖神,从而继任新妖神为祸六界;他气她不相信他,只信任东方彧卿;他气她…
他只是生气了,暂时不理她罢了。等他气消了,他就回到她身边,他们从此再也不会分离了。
她弯腰低头在他额头上印下一吻,

“你只是在生我的气,对不对?你会回来的,对不对?我等你。”
小腹又开始隐隐作痛起来,她皱了皱眉。恍然想起笙箫默的叮嘱,她抚了抚自己的小腹,笑道,

“我先走了,你一定要快点原谅我,不要让我等太久,我会想你的…”
吻了吻他苍白冰凉的唇,她闭了闭眼,极力压下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嘴角硬是扯出一个极美的弧度。
那个吻硬是在他唇上停留了好一小会儿,她似乎是在等待他的回应。
………
出了禁地,她抚着自己的小腹。满脸的柔情与慈爱,她的声音更是如春风般轻柔:

“这是我们宝宝第一次见爹爹对不对?噢…不…已经是第二次了!以后,娘亲会经常带宝宝来见爹爹的,好不好?”
刚出了那一带地方,走至东殿,就见幽若行色匆匆的往这般跑来,许是来找她的罢。
“师父!”

那丫头远远的就开始唤她。
她笑,温柔的道,

“为师在这,慢点跑,小心跌倒了。”
那丫头忙飞快的跑到她身边,牵起她的手,带着她一起跑了起来。

“哎哎哎,幽若?怎么了?”
她忙护着自己的小腹,生怕伤到了宝宝。
幽若这才想起来她已经有了身孕,忙停下来。
“抱歉,师父,徒儿忘了您身体抱恙!您没事吧!?”

说着,想要去看看她身体有没有哪里伤了。若是她和腹中的孩子有什么事,他日尊上回来了,可饶不了她。

“嗤,师父倒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娇弱。不过,你下次可不能再那么鲁莽了,知道吗?”
“是,徒儿谨遵师父教诲!”

幽若忙松开她的手,双手抱拳,微微鞠了个躬,道。

“嗤,你这丫头。”
她忍不住笑出声,嘴角翘起来的弧度特别好看,眼睛也会温柔地弯下来。
幽若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脸,赞叹道,
“师父…你笑起来好美啊…”


“嗤,你这丫头,你是在挑逗为师吗?”
幽若闻言,忙戏谑道,
“啧啧,好一副美人展笑图,不看白不看呢?”


“你这丫头,还在说?你当真不怕为师?”
花千骨恼羞成怒,抬手作势要打她。
“哎哎!师父,你可不要激动,以免动了胎气。”

花千骨终是无奈的放下手,感叹一声,道,

“唉…为师这地位亦是不保了…算是给绝情殿丢光了吧。”
“哎哎!”

幽若忙打断她的话,道,
“师父此言差矣,这一直都是我们绝情殿的传统,当师父的,都是被徒弟压着的。这一条行列,在尊上那一代就已经有了,都流传了百年了,师父怎么也要将它继续流传下去吧。”


“嗤,你这丫头,倒是聪明伶俐。好了,那么着急找为师可是有什么事吗?”
听她提起,幽若才想起正事来,忙着急的牵起她的手,道,
“师父,你快随徒儿去大殿吧!”


“去大殿?怎么了吗?”
她不解,且不说她身怀有孕,即是现在摩严如此恨她,又怎会让她下绝情殿?
“哎!来不及解释了,师父随我去大殿就知道了。”

见幽若这般神情,她也便知道了这件事情的重要性。忙想唤出断念,却被幽若拦住。
“哎!师父,你现在有孕,不能轻易使用法力,以免动了胎气,还是与徒儿共乘一剑吧。”

………
下了绝情殿,刚踏入大殿,就看到一个蓝衣少女跪在那,及腰长发随意散在身后,那络姬裙上镶着蓝色的鳞片,身旁还站着一个白衣人。

“世尊、儒尊,小妖知错了。当日若不是小妖算计,千骨也不会放出妖神,现如今尊上也不用以身殉道。是…是小妖,间接造成尊上惨死!今日负荆请罪,只为赎下当年之过。”
“蓝雨澜风!你以为这样就可以减少你心中的恶业吗!?”

听了这声音,所有人纷纷回头。

“千骨…”
跪在那里的女人哽咽着声音唤道。花千骨这才发现她那如同海珠般的眸子红的像是浸了血。
“千骨?”


“丫头?”
所有人都在疑惑她为什么出现在这里,当看到她身后的幽若,就明白了事情的原因。

“丫头…”
斗阑干刚欲出言,却被蓝雨澜风打断。
“千骨…你定我的罪吧!是…是我,是我害死了尊上!是我害死了尊上…”


“蓝雨!”
斗阑干喝道,她怎么可以说出来,以现在丫头心中的绝望,她真的会杀了她的!
“啪!”一巴掌狠狠甩在了蓝雨澜风的脸上,她吃痛,偏了偏脸,嘴角流出一缕血丝。
除了斗阑干,并没有人上前阻止她,所有人都知道她心里的绝望。
“蓝雨澜风!当日!若不是你诱引我解开女娲石上最后的封印,他也不会死!”

她手抚上了小腹,许是因为情绪的激动,导致小腹有些隐隐作痛。

“是,都是我的错!我…我今日来,只能求你原谅我…”
她颤抖着手,试图想要握住她的手。
“蓝雨澜风!你凭什么这么做!?我要你血债血偿!”

她激动,忙唤出佩剑,剑锋指着她。

“丫头!”
斗阑干忙上前阻止,却听到她几乎泣血的话,如同控诉般。
“前辈…是她…要不是她,他,就不会离开我…我一定要杀了她!”

她甩开斗阑干的手,欲施法控制住断念,想要将她一剑毙命。
却被笙箫默幽若二人阻止,

“师父!”
“千骨!不可!”


“师叔…幽若…你们…”
她怔,断念剑从手里掉落。
“千骨,你听我说,我们不是阻止你为师兄报仇,可是,你根本不能用法力,会动了胎气的!”


“呵…是啊…他为我付出了那么多,而我却不能为他报仇!”
她苦笑,一行清泪从眼角流出。
“千骨…”


“千骨…”
“师父…”


“丫头…”
“幽若…”

她恍惚着神情,猛地将幽若拉到自己身旁,靠在她怀里,几近崩溃的指着面前的女人。
“幽若…是…是她!是她!若不是她!师父就不会离开我!是她!啊啊啊!!”

她终于彻底崩溃,靠在幽若怀里,双手抱着头,甚至有鲜血从眼眶里流出。

“丫头!”
“师父!”


“千骨!”
所有人看着这样的她,不由呼吸一窒,却没有人可以做到感同身受。
“啊啊啊!是她!是她将他从我身边夺走的!是她!把他还给我…还给我!!啊啊啊啊!”

她闭着眼,根本不能看见周围的情况,她只是痛苦崩溃的控诉着。

“师父!”
“千骨!”


“千骨!”
“丫头!”

她听不见是谁在唤她,她只感受到一股热流顺着双腿滚落下来,紧接着,自己就没有任何意识了。
……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是第二晚。
当时,整个房间就只有幽若在陪伴她。
据说,当晚,她哭到声嘶力竭,一下下抚着自己的小腹,眼睛里充了血,一遍遍声嘶力竭的道。

“宝宝!你为什么要现在来到这个世界上!?因为你…娘亲不能给爹爹报仇!你知不知道!当时,弑爱之人就在我的面前,我却不能将她一剑毙命!”
当初,若不是腹中还有那个骨血,只怕她早已挥剑自刎。没有他的六界里,若不是那个孩子,任何人都阻止不了她那颗想死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