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是冰蓝火种,能唤醒杀阡陌,还麻烦师侄带去七杀殿予那单护法。”
出了房间,忙从墟鼎处取出那团蓝色的火焰,递到竹染面前。
“师叔…”

竹染欲出言语,却被笙箫默打断:

“好了,师侄不必多说,现如今我长留掌门仙逝,长留大势已去,也不方便再处理其他,师侄去吧。”
“是…”

竹染本欲开口说话,但还是接过那冰蓝火种转身往七杀殿而去。

“斗前辈。”
斗阑干刚欲上前,笙箫默便唤道。
“儒尊请讲。”

斗阑干摸了摸鼻尖,讪讪道。

“这是师兄的一魂,还劳烦斗前辈帮忙去瑶歌城找绿鞘,让那阁主复生。”
但见他手一张,一团冥火祭了上来,原是人的一魂。
“这是子画的一魂?他…”

斗阑干看着他手上燃着的火,不由怔道。
笙箫默低声一笑,

“只怕他早已料到这一次,所以提前将自己的一魂取出吧。”
“没想到,他竟爱到这一步,连死都在为她考虑…”


“嗤,现如今,长留发生这种大事,千骨又身怀六甲,我等实在没办法,故矣劳烦前辈。”
“好吧,算我欠他师徒二人一个人情罢。”

斗阑干拂袖,将那一魂纳入体内。

“今日一别,珍重。”
“珍重。”

………

“笙箫默,那我们现在?”
“走,去禁地。”

他没有看她,只是转身抬脚往禁地走去。
幽若双唇蠕动了下,吐出一口浊气,最终也是随他而去。
打开门,幽若只觉一股死寂的寒冷传遍了四肢百骸,令她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殿中央,那口冰棺放在那,那人亦这样平躺于里面。
笙箫默抬脚走到他身旁,抿了抿唇,最后还是道:
“你躺在这里倒好,可你知不知道那丫头有多痛苦?她甚至想要去陪你…你为她付出了那么多,为何到了最后,你竟舍得让她如此痛苦?当日,当你下这样的决心时,就应该抹去她对你的记忆…噢…想必,你是不舍得她永远忘了你罢。你放心,我会替你照顾好她。可是,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说到最后,他声音有些哽咽,而幽若却早已泣不成声。
笙箫默恐这里的寒气对她不利,只得将她揽入怀中,道:
“师兄,你就先在这歇息吧,四海八荒都在等待王者重归!”

……
夜,完完全全降临。房间内没有点灯,显得异常黑暗。她终于睁开闭了一天的眸子,有些苍白的唇动了动,她道,

“我梦见你了…”
极轻极轻的话语,唯恐扯动了那好不容易止了血的心脏。
她掀开被子坐直了身体,环顾四周后,她笑,

“又是这样的夜晚…”
就是这样的夜晚将你从我身边带走的…
那一夜,在妖神宫中亦是这样的黑。她下意识的往门口的方向看去,希望下一秒,那门就会被打开,那抹白光将驱散这一室的黑暗。
可是没有,黑暗仿佛更甚,那是一种连呼吸都会死亡的感觉——心痛。
她手下意识地抚上了自己的小腹,两日时间还未有胎动,但那已经是她最大的慰藉,是她唯一的希望与活下去的动力,让她在这个没有他的六界里延活下去。

“宝宝…娘亲带你去见爹爹。”
她说着,一手扶着小腹,一手撑着床支起身体。
她并没有点灯,只是扶着小腹,凭借记忆往门口走去。

“额…”
她痛得到吸一口冷气,许是矮桌撞到了膝盖上,她这才明白,没有他在,她根本没有办法走过这无尽的黑夜。
恐伤到腹中胎儿,她忙手施法让整个房间亮了起来。
打开门,扶着肚子往禁地走去。
更深夜静,她不由得害怕起来,扶着小腹小跑起来。
总感觉后面有什么在跟着自己,她不由得加快了脚步,但手一直在护着自己肚子。

“呼…呼…”
她跑的有点累了,但始终不敢停下来往后看,就怕看到些什么。

“师父…师父…我害怕…”
她护着小腹,脚步有些慢下来了,有几滴冷汗从脸颊滑落,她下意识的唤着他,虽然知道…他再也不可能将她护在他的羽翼之下了…

“呼!”
终于,她一伸手把禁地的门打开,那股恐惧感才消失不见。
随之而来的是那密室里的一股死寂的寒冷。
禁地内,因为他的冰棺在这,所以一直点着灯。
就着灯光,她清楚的看到了冰棺里的那人…
扶着小腹的手,紧紧的捂着嘴,尽量不让自己哭出声。
随即,她抹去泪水,抬起头,努力平复心情之后,她抬起脚走向他。

“我来了…我来看你了…”
她咽了一口唾液,极力勾起一抹苍白的笑。
手隔着冰棺抚上他苍白的脸,她红了眼眶,

“你在这里…冷吗?”
大张着嘴,抬头大口大口的喘息着。
良久后,她抿了抿唇,道,

“我来,是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的!”
突然,她弯下身,隔着冰棺附在他耳畔道:

“我,有身孕啦!”
她重新站直身体,抚了抚自己的小腹 一脸柔爱的道:

“宝宝…这就是爹爹了。”

“什么?”
她问,

“噢…你说,爹爹为什么躺在这?嗤…都…都是因为娘亲…都是因为娘亲啊!”
她忙捂着嘴,眼泪泛滥成灾。

“呼…”
她吐出一口浊气,又道:

“师父,这就是我们的宝宝…我让你摸摸他。”
说着,她抬手打开冰棺,牵起他早已冰冷的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

“师父…快摸摸我们的孩子啊…他已经在我的肚子里两日了…你快摸摸他…他很想念爹爹的…”
可是不管她如何循循善诱,那人都无法回应她。
终于,她彻底崩溃,将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
因为寒冷,她打了个冷战。眼泪一滴滴掉在他脸上。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凭什么这样做!?你为什么要留下我一个人?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没有你…我不知该怎么办…我不知如何活下去!呜呜呜…师父…小骨…小骨想你了…你回来吧…”
她半弯着腰,把头埋在他胸前,哭到声嘶力竭,可那人却再也没有办法搂紧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