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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章:携手西湖

花千骨之埋在地狱深处的爱

第二日清晨,她才从混沌之中清醒过来。揉了揉眼睛,扶着床榻勉强的支起身体。环顾四周才发现这是绝情殿中她的寝室,她,回来了?

  秀气的眉头皱了皱,在努力的回想起昨天发生了什么。半晌,她才想起昨天在瑶池上发生的一切。

  如你所见,仙界联姻,巩固六界苍生,还望神尊祝福。

  昨日瑶池中他的话再次浮现在耳畔,如同穿心利剑般,一点点,一寸寸的剜着她的心。缠绻的疼痛,直到她的心被挖出一个孔子方可作罢。

  她痛到眼泪不自觉的涌出眼眶,她死死的揪着胸前的衣物,白皙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好痛!她控制不住,眼泪泛滥成灾。只是,只怕这于当日剖他半颗心的一半都不及吧?他又该有多痛?

不…怎么可以…不可以…我那么爱你…我怎么做到再一次杀了你?那两百年的求而不得,爱而不能,我不想再受了,我宁愿自己死,都不能再伤你一分一毫!

  不要这样对我好不好?我们都已经有了我们的孩子了,不要走好不好?不要离开我。我带你们走,天大地大,总有我们一家的容身之所。

  我管它什么师徒,什么天下,什么天谴,我只要你!只要你在我身旁,这区区天谴能奈我何?!

  你为何要这样…这样对我…

  半年前的一幕再次涌现在脑海,轰的一声,一团血雾在她的脑海里炸开。

匕首…

  戾气弥漫的匕首…

  狠狠的插进他的胸膛…

  决绝的挖出那半颗心…

  血,满目的血,从他的伤口喷涌而出,撒到地上,染红了那方土壤,更染红了那袭不染纤尘的白衣!

花千骨
花千骨

“啊!!”

她猛地捂住心脏,噗的一声一口血喷涌而出,她的身体摇摇欲坠,一时来不及抓住床榻,竟硬生生翻倒到床下!

花千骨
花千骨

“啊!好痛!”

她捂着心脏痛得打滚,嘴里竟不停的吐着鲜血。

花千骨
花千骨

“师父!师父!”

她拼尽全力一声声的唤着。

幽若

“师父!师父!怎么了!?”

幽若

听到寝殿的声音,幽若忙惊慌失措的跑了进来。见她倒地吐血,幽若吓得魂飞魄散,忙跑到她身旁,将她扶起身来。

幽若

“师父!你这是干什么!?莫要伤了自己!”

幽若

她的心痛到痉挛,她只能一手捂着心脏,张惶失措的望着她:

花千骨
花千骨

“幽若!师父呢?师父在哪?!”

幽若满面惊恐,直道:

幽若

“尊上…尊上在后山…后山的桃花林呢!”

幽若

闻言,她忙就着她的手艰难的站起身,踉踉跄跄的往门外跑去,嘴里不停的喊着“师父”。

幽若

“师父!师父你要去哪啊!你还没有穿鞋子,那后山很多碎石的!你的身体!师父!!”

幽若

徒留幽若在寝殿里声嘶力竭的喊着,那丫头却只记得拼命跑向后山,对她的呼喊置之不理。

  一路小跑向后山,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她一定要像百年前在绝情殿那时一样,快步跑到他怀里,昂起头来甜腻的带着浓郁的撒娇的意味唤他一声——师父。

  一路跌跌撞撞终于跑到了后山的桃花园,地上的乱石割破了她白皙细嫩的脚丫,鲜血淋漓,她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那白衣人就站在桃花林中,他背对着她,负手而立,白袍被微风吹起,纷纷落下的桃花瓣给他做了背景。在怎样的时刻,他竟给人一种若隐若现的感觉。

  她停下了脚步,红唇褪去了血色。停下的脚步想要继续上前,抬脚间却发现脚下仿佛注满了铅,令她寸步难行。

  她干脆放下好不容易抬起的脚,褪去血色的唇瓣微微蠕动了一下,却始终没有勇气唤出那即将脱口而出的师父。

  看着那不染纤尘的白衣,她眼眶泛红,一点点发展成最后的眼泪泛滥成灾。

  她捂着心脏慢慢蹲下身去,拼命的让自己不哭出声音来,她不明白,自己为何没有勇气去拥抱他,那不是自己前世千回百转,呕心沥血都想要去实现的梦吗?前世怨他离自己太远,而此刻,他就在自己母亲,措手可得,可是为何就没有勇气前去呢?

  那抹白影缓缓回头,在看见她蹲在地上哭到颤抖的身体,白子画薄唇紧抿。

白子画
白子画

“若是见到我如此痛苦,为何要来瑶池?为何要与紫薰打斗,又为何要来寻我?”

他的语气淡然,看着她的目光更是冰冷。

  她抬头,泪眼中,他就在她面前。

  听他此言,她拼命的摇头,却又哭到哽咽,无法开口为自己辩解,只能拼命的,断断续续的道,

花千骨

“不是…不是…这样的…”

花千骨

她紧紧的揪住心脏的位置,低下头去,哭到声嘶力竭。

花千骨

“呜呜!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呜呜呜!”

花千骨

这是她这半年来第一次放声大哭。

  见她哭成这样,白子画眉宇紧皱,伸出手颤抖的想要去抚摸她的头顶。

  却在快要触碰到她那一刻,他猛地想起半年前那一幕,又猛地收回手,决绝的转过身去。

白子画
白子画

“你何必在我面前哭?莫不是想我会心疼你?花千骨,这颗心已经剖了一半了,是你亲手将属于你那半颗心剖了。”

闻言,她才抬起头,胡乱的擦去眼泪,颤抖着手去抓住他的衣角,缓缓跪下身去。

  转头见她跪下,满脸的泪痕,眼眶因为痛哭过而异常的通红。

这一幕像极了百年前在长留校场行刑的一幕,他顿时怒了,喝道:

白子画
白子画

“你在干什么?!我还没有死!给我起来!”

花千骨

“不…师父…师父小骨错了…你原谅小骨好不好?”

花千骨

她哽咽着声音求道。

  他抿了抿唇,最后还是吐出一口浊气,闭上眼,良久后才睁开。

  转头看向她,他嘴角噙着一抹微笑。

  弯腰将她打横抱起,往内殿而去。

花千骨

“啊!师父!你在干什么?”

花千骨

她吓了一跳,忙勾紧他的脖子。

白子画
白子画

“嗤,干什么?你不是要我原谅你吗?我现在就原谅你。”

他嗤笑一声,干脆捏了个瞬移法直接到了自己的寝殿。

花千骨

“嗯…师父…这不是我的寝殿…”

花千骨

她小声的道。

白子画
白子画

“嗤。”

听小丫头如此言,他嗤笑一声,

白子画
白子画

“小骨莫不是出现幻觉了吧?师父可没有说过是回你的房间哦。再说,你我夫妇一体同床共枕不也是常事么?”

花千骨

“可是…啊!”

花千骨

她刚想说话,却被他直接放到榻上。

花千骨

“师父…你…”

花千骨

看着他,她有些胆颤。

白子画
白子画

“嗤,你在害怕什么?我不是已经原谅你了吗?”

看着小丫头一副害怕的样子,白子画忍不住轻笑出声。

  施法隔空将柜子里的药物取了出来,坐到她身前,拉过她的双腿放到自己腿上,沾了些许药汁抹到她脚上。

花千骨

“师父…”

花千骨

她被痛的忍不住眼泪,忙想抽回脚,却被他死死拉住,他惩罚性的轻轻弹了弹她的额头。

白子画
白子画

“该,那后山那么多乱石,谁叫你不穿鞋就去的?谁允许的?”

他冷冷的道,这倒吓得花千骨不寒而栗。

  见她被自己吓呆了,他才敛了敛周身散发出来的寒气,放低了声音,轻柔的道,

白子画
白子画

“好了,乖,先忍一忍,我给你上药。”

又重新低头细细的为她上药。

  他的动作很轻柔,药物也很是清凉,但毕竟乱石插入了血肉之中,有些严重的地方更是直接血肉模糊。她痛的脸色苍白,就连双唇也褪去了些许血色,但她却死死的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音,恐他忧心。

  不一会儿,他终于忙完,放好手里的东西,捏了一个清洁术将手上残留的药物给清干净。

  回头看她,却发现她死死的咬住下唇,甚至咬出了些许血液,眼眸紧闭,额上布满冷汗,他的小骨,是真的很痛啊…

  忙将她抱入怀中,手轻轻的拍着她的背,似是在哄着一个婴孩,出口的声音更是温柔至极,

白子画
白子画

“小骨乖,师父在,不疼了,乖…”

花千骨

“师父…”

花千骨
白子画
白子画

“我在。”

花千骨

“师父…”

花千骨
白子画
白子画

“我在。”

花千骨

“师父…”

花千骨
白子画
白子画

“我在。”

花千骨

“…”

花千骨
白子画
白子画

“…”

一呼一应,没有丝毫的厌烦,到最后的,二人的声音都带有哽咽。

花千骨

“师父…呜呜呜…”

花千骨
白子画
白子画

“傻丫头,你哭什么?别哭了…”

花千骨

“师父…对不起…小骨错了,你原谅小骨好不好?”

花千骨

她抬起泪眼婆娑的双眸看着他,哽咽的说着。

  看着她通红的眼眶,他心头泛起密密匝匝的疼痛,忙将她搂入怀里让她靠在自己的肩上。

白子画
白子画

“别说了,没事了…没事了…”

他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安慰道。

花千骨

“师父…你原谅小骨好不好?算我求你了。”

花千骨

她哭着,许是情绪激动,她竟一巴掌狠狠的摔到自己脸上!

  啪!

  那一声,并不在白子画意料之中,那一声,仿佛心脏都为之颤抖。

白子画
白子画

“花千骨!你在干什么!?疯了?!”

他喝道,忙将她抱得更紧,一手勾起她的头,在她红肿的脸颊上轻轻印下一吻,随后还不忘轻柔的在上面拂过。

  他的掌心微微冰冷,动作轻柔,还带着些许内力,倒也很是舒服至极,脸上的红肿顿时消了。

白子画
白子画

“你在干什么?你能不能不要这样?”

他声音有些颤抖,眼眶更是泛红。

  见他这样,花千骨更是心疼,忙抚着他的双眼,还不忘在上面亲了又亲。

随后泪眼婆娑的看着他,哽咽的道,

花千骨

“我又不疼…比这更疼还有呢…”

花千骨
白子画
白子画

“那我会不会心疼?”

他反问,看着她的双眸仿佛淬满了寒冰。

  看着这样令她陌生的眼神,她不由打了个冷战,出口的声音更是楚楚可怜:

花千骨

“我真的不疼…”

花千骨
白子画
白子画

“可是我真的心疼。”

他道,声音冰冷,甚至带着些许怒意,

白子画
白子画

“花千骨,我会心疼!我真的不明白,这半颗心已经痛到麻木了,为何还会痛。算我求你了,你可以伤我,但求你…不要伤害我的宝贝,我把她视为比命更重的…”

他眼里泛着泪光,手颤抖的抚上她的脸颊,

白子画
白子画

“你知道吗?我宁愿自己死,也不愿再伤她一分一毫…”

最后,一滴泪从眼眶滴落,不知没落到何处。

花千骨

“我知道…我知道…对不起…你别这样…”

花千骨

她哭着,两只小手胡乱的为他擦去眼泪。

  他一手扣住她的后脑勺,薄唇紧紧贴上她的红唇,以吻封口。

花千骨

“唔…”

花千骨
白子画
白子画

“花千骨…我真的好爱你…却又好恨你,不!我更恨我自己!我恨不得挥剑自刎!从半年前眼睁睁看着那半颗心赫然出现在你手里,被你硬生生逼着杀了自己的骨血,到半年后苏醒,这过程,不管是在清醒或者沉睡的状态,我都卯足了劲去恨你,我甚至逼着自己,再见时一定要杀了你!可是…半年后的瑶池仙宴,见你因妒生怨与紫薰大战,我知你是为了我,但那又如何?!那半颗心,刻入骨髓里!我怎能轻易放下?可是,你那声师父仿佛穿越亘古的永恒,那一刻,什么切骨之仇,什么剖心之怨,我都放下了!尊严,骨血,甚至性命,乃至整个六界苍生我都可以不要!可是我不能放下你!”

花千骨

“不…我不值得…不值得…呕…你不要为我放下那么多…”

花千骨

她哭到干呕,一声声竭尽全力的道。

白子画
白子画

“那时我就已经下定决心,若你真的只是为了要我性命,那好吧,我认了…命给你,但我能不能求一件事…就一件…别…别不要我…我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忘情的吻着,一遍遍的话语,似乎是他在泣血的控诉。

花千骨

“不!我不值得!你怎么那么傻…傻瓜!你不是长留上仙吗?你怎么能那么傻…”

花千骨

她哭到力竭,却任由他吻着。

白子画
白子画

“我真的好恨我自己,我恨我自己事到如今还是不能放下你,尽管已经卑微到这等地步,我还是放不下…”

花千骨

“啊…!”

花千骨

她痛的无法呼吸,在昏睡过去的前一刻,她好像听到一声泣血、哀恸、卑微至极却又傲骨嶙嶙的声音——许多年后,她还是不能明白,卑微与傲然相并合该是一种怎样的卑微或是傲然呢?

  他道,

白子画
白子画

“花千骨,别离开我,你若再敢离开我…我便…我又能怎样呢?我…我便恨你,直到我死,你都不能出现在我坟前的方圆百里…”

她凭意识道了一句,

花千骨

“不会的…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花千骨

然而不久的一年后还是被打破了,她,真的不能出现在他坟前的方圆百里…

次日,天刚蒙蒙亮,薄雾还没有散去,旭日已从湖天相接的地方缓缓升起,暖暖的照在西湖上缓缓前行的小船上。

  那惊为天人的男人怀里抱着一个娇小的人儿,彼时抱着她才方能感受到心安,目光一直放到胡天相接处缓缓升起的旭日上。

  初升的太阳并不刺眼,他眼眸是璀璨的星河。星河当中融入了太阳,那应该是新生还是毁灭?

花千骨

“唔…”

花千骨

她在他怀里悠悠转醒,睁眼那一刻,她在他身上看到了光,那是比初升的太阳还要耀眼的存在。

  听到声音,他低头,看着女人呆滞着目光看着自己,他笑,

白子画
白子画

“你在看什么?”

那一抹笑容,足矣让前世今生所有甜蜜痛苦的过往浮现在眼前。

  眼泪,慢慢袭上眼眶,她嘴角却亦噙着一抹淡笑。

白子画
白子画

“嗤,傻丫头,那么大了,怎么还和小孩一样爱哭呢?”

他眼眶亦微微泛红,却抬手想替她擦去眼泪。

手在要触碰到她的那一刻,却被她一把握住手。

白子画
白子画

“小骨?”

她不语,勾着他的脖子借力支起身体,红唇紧紧贴上他的薄唇,竭尽全力让自己沉沦到这其中。

  感受到她的意思,白子画放在她肩上的手紧握成拳,情愫最后在感受到女人滴在脸上的泪水后全部瓦崩。

  握拳的手松开,紧紧抱着她,反客为主咬着她的唇。

  她也自愿把这一切全部交于他,慢慢闭上了眼睛。

  那一刻,眼泪交汇,竟不能分清是谁的。

  那一刻,他们都沉沦在这绝美又残酷的漩涡当中,谁都无法脱身,却谁都不想不愿脱身。